回忆起那可笑的场景,马尔福不由得冷笑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既然他们都觉得我欺负了他,那我为什么还要忍——疤头都比那个混血强!”
“……”
爱尔柏塔感觉有些一言难尽,毕竟兰迪-西德尼的那副做派的确会惹人讨厌,但那恰恰是他的优势,也是她即将利用的点。不过马尔福的做法也恰好踩进了兰迪-西德尼那不怎么入流的小陷阱里,恐怕这金发男孩在外的名声……
算了,这件事还是得去找西德尼谈谈。
想起最近异常老实的一年级混血,爱尔柏塔在心里想道。
“还有,”马尔福的那些不满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股脑的宣泄出来,“之前那个混血是掐了点才在休息室给你送晚餐的——你不会以为他傻乎乎的等了一个晚上吧?”
“……马尔福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她抓住了某个重点,“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他是掐点——”
马尔福的呼吸一窒,脸不知为何有点发红,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快放开手!”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生气。就因为——”
爱尔柏塔当然没松开马尔福的衣袖,况且对方嘴里那么说,但也没甩开她,她感觉有些古怪,“就因为我从医疗翼回来后第一个找的他?”
“……我不知道弗利家的继承人竟然自恋到了这种地步。”
马尔福像是被她给气傻了,憋了好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他的眼睛乱瞟了一下,“我生气是因为你看人的眼光差到让人无法理解!你作为继承人,为了一盘青苹果就能施舍你的庇护,要是他把自己打个蝴蝶结送给你,你岂不是要全盘接下!?”
爱尔柏塔因为马尔福的比喻而松开了扯着他衣袖的手,虽然不久前西德尼的确有献身给她的意思,但她认为他大概是不打算那么做的,不过还是忍不住认真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马尔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衣袖上的褶皱,他见对方露出沉思的样子便眯起了眼睛威胁道:“别告诉我你在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弗利!梅林在上,那可是个混血!”
“当然不,马尔福先生。”
爱尔柏塔收回思绪,隐约感觉马尔福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她注意到他在‘混血’这个单词上的咬字很重,也就没提扎比尼也是个混血的事情,“那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可马尔福却像是不怎么信任她,他侧过身接着半垂下头,手摸上了衣袖上的褶皱并将其抚平,接着他慢慢的整理着袖口,“最好是这样,弗利——不过我也得告诉你,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只给他用了一个锁腿咒。”他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但实则却留心注意着四年级生,“至于后来的孤立与我无关,我可没功夫去注意一个一年级混血。”
“我想是的,马尔福先生。”
爱尔柏塔煞有介事的点头,这和她猜的差不多,不过她现在倒是不太关心西德尼的事,反而越发觉得马尔福一系列的反应非常奇怪。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想来也不需要在斯莱特林待下去。”
马尔福配合着嗤笑一声,看起来心情好转不少,“你总算说了句能入耳的话,弗利。”
总算是将这位少爷哄好的爱尔柏塔彻底松了口气。
···
····
爱尔柏塔确定里德尔在校期间一定是个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
至少从和他的交流上来看,他的知识储备远远超过同龄人,相当的丰富。而且他的谈吐极其随和温柔,很有教养,像是从大家族出来的继承人。但很可惜的是,爱尔柏塔悄悄地查找了英国以外的各大纯血家族的名册,却始终没找到里德尔这个姓氏——又或者对方根本就不叫里德尔。
不过爱尔柏塔倒也不在意,对方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为她解答疑惑,况且里德尔表现的非常完美——但很可惜她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完美的人,更何况是一个魔法道具。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毕竟作为一个魔法道具,他已经相当有用。但如果这位里德尔先生(魔法道具的拥有者)还活着,那她倒是想去拜访一下,看看那位大概六十多的老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深夜。
惯例和里德尔交流完后将日记本合上,爱尔柏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肩膀,这些天来她总是疲乏的厉害,因为弗林特几乎每天都会叫她去魁地奇训练场训练,再加上她在医疗翼待了很久,身体素质远没有之前好,所以一时间调整不过来也算正常。
而明天就是魁地奇比赛了,她得早些休息才行,梅林在上,和马尔福说开了之后他总算是能听得进去她说的话了。于是爱尔柏塔去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接着便上床休息了。
然而她睡的并不安稳,因为她又开始做梦了。
这一次她梦见自己在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廊里奔跑,不断地奔跑,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奔跑。她心跳的很快,快到马上就要跳出喉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脊背上的布料也被汗水濡湿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上。
她伸手想要摸出魔杖,但是却一无所获,一种无助感涌上心头,但马上爆发的确实一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挫败和愤怒,她霍的停下脚步,接着猛地回头望去——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起光明的黑暗,但等着她的却是一条高高昂起头的巨蛇!
那巨蛇巴掌大的绿色的鳞片闪烁着寒光,它正嘶嘶的吐着鲜红的信子,脸盆大小的黄橙橙的竖瞳瞪视着她,带来森然可怖的寒意。
它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牲畜。
但也的确如此,她在它面前真的就是一只小绵羊。
爱尔柏塔没有后退,也不能后退,没有魔杖的她在这种魔法生物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而这条走廊里也没有任何窗户,她逃不到任何地方去——这让她意识到了无杖魔法的重要性。
像是知道了她的渺小和无助,巨蛇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来,那令人作呕的腥膻之气——
“!!!”
她霍的坐起身,第一时间摸起了枕边的魔杖。
深灰色的眼睛含着许久未曾出现过戾气,她缓慢的扫视了一圈黑暗的寝室,这里一片寂静,自然不会有其他人或者魔法生物的存在。但那种可怕的腥气始终萦绕在鼻间,鸢尾花温柔的香气以及温暖的魔杖却始终无法让她那急速跳动着的心脏恢复正常。
她一言不发的挥动魔杖,银色的数字飘荡而出。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爱尔柏塔沉默片刻,接着扬起魔杖让寝室亮起,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的脚掌踩在了厚实的地毯上,最后她便走向了浴室,将一身的冷汗洗去。当她从满是雾气的浴室走出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而她也没了任何的睡意。
她没有给自己用烘干咒,而是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金发,接着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前。
干净整洁的桌面上,那本里德尔的魔法道具日记本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它真的是只一本普普通通的日记本似的。
爱尔柏塔不是没做过噩梦,但是她的噩梦大多是绿光闪过,然后母亲瘫软在地的场景。而且这种梦自她进入霍格沃兹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事实上,在学校里她从来就没有做过梦。
她也不是个傻子,几日来的各种梦境当然引起了她的警觉——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从来没想过什么金加隆,美人和巨蛇,又怎么会突然间做这类梦?
所以这种无根无据的梦境在她看来实属诡异。
于是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面无表情的盯着日记本——这件不属于她的,也是整个房间里唯一存在不确定因素的魔法物品。她动作轻缓的放下毛巾,接着将笔记本翻开,最后拿起羽毛笔用惊慌的语气写下一行字。
【抱歉打扰您了里德尔先生,不知您能否陪我聊上一小会儿?】
漆黑的字母慢慢淡去,随之出现的是一行她非常熟悉的字体。
【当然,我亲爱的凯丽。发生了什么事?】
爱尔柏塔看着那行慢慢消失的字迹徐徐扯开嘴角,深灰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兴味。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这日记本在搞鬼,但这可是她第一次和里德尔聊起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日记本除了提供学业上的帮助外,它口中的‘惊喜’又是什么东西。
于是她这样写道:“是这样的里德尔先生,我这些日子来做了几个奇怪的梦……”
不过就是个魔法物品,还能成精不成?
她在等待里德尔回复的时候,就是这么心不在焉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