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说:“不能够吧这位同学,你新去一个公司敢这个架势吗?”
我没好气:“我新去一个公司就不会迟到!”
说话这空,车已经开进来了。我俩各归其位埋头做事。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老葛喜眉喜眼进来,身后还跟了个人。
我和小叶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就听见老葛说:“你们来见见新同事,咱们办公室新来的,周庆周经理,以后就主要负责咱们项目策划这一块儿。”
办公室几个人被迫起身,柳燕刚打外边回来,看见这情形连忙迎上去,说:“这是新来的小周经理吧?来,这边,这边办公桌都收拾好了。早听说小周经理虽然年轻,本事却大得很,葛总都跟我们提过好几次了!”
被她这么一引,好像变成她又搬又抬的收拾半天了。
老葛瞥我一眼,意思是你还挺会支使人啊,叫你收拾一下桌子,你还知道往外推了!
我心想这种功劳我倒是懒得争,至于背黑锅的事——绿帽子我也不知道戴多久了,黑锅凭什么背不得。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身上颜色多了,大不了开个颜料铺子做第二职业呗。
我假装没看见老葛的脸色,瞄了一眼这个叫周庆的。
他上身穿着件让人眼花缭乱的紫色衬衣,外面套着橙色羽绒服,底下是条嫩黄色裤子。腰上还系着一条blingbling亮的细皮带。长得倒有几分堪称清秀的味道,只是这身装扮——隔着一张桌子,我都能听见小叶的吸气声。
我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把头低下去装着很忙的样子,感觉他这种装束,再多看一眼我就按捺不住从眼里往外迸发同情的目光。
此君从头到脚都在发出无声的呐喊:要出柜!要出柜!要出柜!
我咬紧牙关才把“那就出吧我支持你!”几个字活生生咽下去。
小叶从对面电脑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我轻轻呲了呲牙,一副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的表情。
我低声说:“对吧?对吧?你也看出来了?”
小叶拼命点头。
我叹了口气:“现在觉得对人家轮大米也太不人道了——即使是想象中的。”
小叶跟我比划了个手势。我莫名。
小叶又比划一下,看明白我的白痴表情了,她这回加上了旁白配音:“3800!3800!”用大拇指不动声色地往周庆方向点一下,又狂热地低声对我说:“那件衬衣!Givenchy的!3800!”
妈的!我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非常想把她从电脑后面拽出来海扁一顿。
强忍了许久,还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呢!”
忍了一会,终于没忍住,还是问她:“这衣服是女装部买的吗?”
小叶翻我个白眼。这个叛徒,势利眼也不用势利得这么明显好吗?前有柳燕后有她,叫我这个行政副经理简直无以为继。
我俩正在这无声地以眼神交战,桌子边忽然站过来一个人。我用余光一扫吓了一跳,心想就他身上这些个颜色,我以后开颜料铺子能不能从他那进货啊你说……
纠结间,周庆已经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小盘子:“林经理是吧?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本来不该迟到的,我是想初次来公司,不好空手来,就去21CAKE给大家买点蛋糕。结果国贸那边堵车堵到死,这才来晚了。听杨晨说你帮我收拾出来的桌子,真是辛苦,多谢多谢。以后同事还请多关照。”
我盯着他端的朗姆芝士上一小朵一小朵雪白的玫瑰,登时觉得革命工作不容易,小叶的叛变其实也是一件情非得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