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继元知道,自己和红玉的日子不会快乐多久,所以他将每一天都尽力过得更快乐。
他索性告了假,遣散了府里的下人,携着红玉去了安溪。
听覃萋姑姑说,她和红玉的爹都是安溪人,可红玉长在宫里,从未在安溪待过一天,也许是骨子里带着的东西,红玉对安溪的糕点情有独钟。方继元想带着红玉回她的家乡看看。
在安溪的那段日子,方继元和红玉过得就像是民间的小夫妻。
方继元在胡同里买了一方小宅,虽不大,却胜在有着烟火气。红玉尤喜欢这小宅里的葡萄架,白日里可以纳凉,入夜了还能在架子下饮酒赏月。
每日辰时,方继元便去东边的鱼市买鱼,再去北市的菜场买菜,回到家再将前日里揉好的糕点放进笼屉,他之前从未做过这些,但他觉得这种日子让人莫名的踏实。
红玉将小宅布置得井井有条,她本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对这些也无甚在意,但是她说,这里是她和方继元的家,必须得她亲手布置。
安溪除了糕点,还有一样东西很有盛名,那便是安溪集会。每年的六月六日,各地的商贩都会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货物前来安溪参加集会,长长的街市可以排出好几里,货物琳琅满目,每个人都能在这里买到心仪的东西。
方继元买了文坛新秀沈幼安的话本子,买了月桂楼新出的糕点食谱,买了匠人新制的袖箭。
红玉买了当代棋圣孟回的棋谱,书圣吴道南的字帖,蒋新语的诗文赏集。
“阿黎,我只道你喜欢志怪小说,未想你倒也有些文人的雅趣。”方继元在葡萄架下翻看着红玉买的书籍。
红玉给方继元添了一杯茶:“我呢,今生怕是难以培养这些雅趣了,不过你倒是可以品读一二。”
“我?你知道的,我平日里只爱看些兵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怕也看不明白。”
“你总希望我活得自在,却又为何不让自己自在。我知道的,你喜欢的其实是这些东西,你看兵书,不过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东西。”
方继元鼻头有酸酸的感觉,心里却仿佛开出一朵花。
世间除了他的母亲,恐怕再无人知道,他喜欢的其实是些舞文弄墨的东西,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成为驰骋沙场的铁将军,甚至时间过得久了,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本来就是钟爱兵书冷器的。他未想到自母亲过世之后,还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掩藏的喜好,他很幸福,因发现这些的是他的阿黎。
方继元说,这段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可越是快乐的日子,越是短暂。
成王传了口谕,召方继元回临淄。
方继元刚到城外十里的驿站,便被数百黄门军团团围住,宇文墉从铁甲卫后走出来:“继元,把她交给我。”
方继元环顾四周,这里面许多人,都曾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沙场里过命的交情,此刻却兵戈相向:“师父,你知道我选的是什么。”
“拔剑吧。”宇文墉拔出他腰间的长剑,“你不愿,那便让师父帮你。”
“师父……”
“我说拔剑!”宇文墉上前两步,剑锋直指方继元喉头。
“将军!”四周的黄门军都纷纷收起了武器。
“你们干嘛,想造反么?”宇文墉呵斥道。
“师父,你放我们进城吧。”方继元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坚定地看着宇文墉的眼睛。
宇文墉沉沉地叹了口气,将剑放下:“你可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将她交给我,剩下的事为师会替你摆平,可你若带她踏进了这皇城,便只能是万劫不复。”
方继元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擅自带黄门军来这里,这皇城里,恐怕也只有师父全心待我了。既是如此,师父也应明白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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