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九年九月初八,凤扶鸢将帝位传给左相谢凉筠,自此一夜失踪。
九月初八的夜,陈渊谷残墟。
一名少女一袭猎猎红衣,光彩夺目,美若美奂。
她轻轻地漫步在枫叶落尽的羊肠小道上,巡视着四处倒塌的房屋,燃烧的痕迹,像是在追忆,又像是在思念。
秋夜的轻梧院,满山遍野的梨花依旧开着,只是残墟废骸,硬着满地的芳华,现在无比苍凉而忧郁。
少女轻轻的踏上院前的石阶,脚步很轻很慢,仿佛是怕惊碎了年少青春的梦。
她的手有些颤抖,眼神有些胆怯,嘴唇紧抿着,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打开了那扇残破不堪的门,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里面。
夜深人静的沉渊谷。
一角的院落传来轻轻的窸窸窣窣的挖土的声音。一个像是尘封已久的酒坛子,被人从土里挖了出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将那个坛子拿了出来,据史料记载,无殇公子肖轻羽死后世人只知他的遗体为凤扶鸢所葬,却没有人知道他葬在哪里。
她颤抖着将那个坛子拿出来。
这个坛子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那里埋藏着 她的青春和她的挚爱。
她飞速地将坛子从地上抱起来,
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陈渊谷。
她的背影是那样决绝,甚至没有一丝的留恋,
好像的那一去,就永远不会有归来之日。
忘忧谷。
不归山山巅。
梨花开得绚烂耀眼,
一名红衣少女抱着一个手持拂霜,站在山顶上。
少女的红衣猎猎飞扬,夜里的风,拂起她的发丝,秋夜里的她是那样明媚动人。
她笑了,笑的很灿烂,一如多年前的她花醉汐。
他们曾经是那样幸福,他们曾经将会走到一起,可是那一夜之后,那个天真无忧的花醉汐死了,活下来的就只有女帝凤扶鸢。
她的面容很平静,甚至有一丝丝的幸福。
她要去见他了。
肖轻羽的骨灰,已经被她埋葬在了那棵梨花树下。
她早已经同谢凉筠说过,她死后,将她和他葬在一起。
红衣的花醉汐,有一种不同于平日里的妩媚动人,惊艳的好像冰霜里的寒梅。
他说过,他喜欢她穿红色。
他说她的红色很惊艳。
曾经的她说过,她有一天要穿着大红的嫁衣嫁给他。
可是那一切终是还未实现,他却已经走了……
云袖一掸,红衣飞扬。
拂霜剑惊,殷红的血迹顺着纯银锻造的剑柄留下,滴在初秋刚刚绽放出花苞的野菊上,将素雅的秋菊点缀的分外触目惊心…
肖轻羽,我想你了……
落儿来见你了……
扶渊九年,扶渊帝凤扶鸢逝。
四海服丧,万民悲怆。
十七年后。
北渊。
左相嫡子谢扶渊与公主凤扶姚缔结夫妻。
那场婚礼,无比盛大。
那一对璧人,惊羡了世人。
人们都说,他们是大凉双壁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