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范书珍女士听说盛西原是个二婚头,还有女儿,还挺不乐意,盛西原请未来岳母到家住了一个周末,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套家务做下来,做得她无话可说,背地里跟丈夫说:“小盛还挺能干的。”
更得她心的是,盛西原像老头老太似的什么都能循环利用,旧了的T恤能当睡衣穿,睡衣穿破了还能当抹布,把勤俭节约的美德发挥到了极致。
陈垣跟他结婚后受不了他这个毛病,一口气扔了一大堆旧衣服帮他脱敏,饶是如此家里也还有一大堆陈年电子用品,那都是盛先生的宝贝。
一个念头击中了陈垣。
盛夏被她翻箱倒柜的声音弄醒了,站在门口问她:“妈妈你不睡啊,我困死了。”
“困死了就睡吧,我小声点啊,对不起。”她连声道歉,指尖隔着创口贴触碰到了箱底的硬壳包装盒,捞出来一看,是一只世纪初流行的诺基亚,充电线、备用电池都还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手机当然已经打不开了,她想充个电应该就行了,愣在边上坐着等了二十分钟,屏幕依然无声无息地暗成一片。
也可能不是这个,她安慰自己,箱子里不还有好多个破手机吗,摩托罗拉,三星,iPhone,这些年用的手机全都在里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微妙的预感。
第二天陈垣把手机拿去手机卖场里修,修手机的师傅一看盒子就笑了:“你这是老古董啊。”
陈垣叮嘱他:“别把里面的信息什么的弄坏了。”
“我尽力啊,这么老的手机了,说不定修了也修不好。”
陈垣一下子烦躁起来,只能勉强笑了笑。傍晚一下班就往手机卖场跑,老远就看到师傅端着个快餐盒挺着肚子笑:“修好啦修好啦!”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收拾了餐桌,她就催着盛夏去洗澡休息,盛夏不乐意了:“我今天作业早写完了,能看电视不?”
“看半小时。”
“我们说好每天能看到八点,现在才七点呢。”
陈垣也觉得出尔反尔不好,只得让步:“那好吧,看到八点,然后去洗澡,行不行?”
女儿在客厅里看动画片,陈垣终于得空。
修手机的师傅一通操作,果然这个老古董又好使了,只是屏幕实在太小,看得眼睛累。陈垣一下下按键翻着通讯录,寻找Chris,Clare Chang,还有常姓的名字,怎么都找不到。
她像疯了一样,把手机里残余的通信记录和短信一条条翻过来,什么都没找到。盛西原后来换了新手机,诺基亚里最后一条通信记录停留在2007年。
放在餐厅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陈垣一时恍惚,差点按下手中诺基亚的接听键。是谢嘉阳,在电话对面说:“陈垣,我想起来了,你问的那个Ch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