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秋准备结账的时候,才发现陆星泽已经在之前结了账。
“你请客吗?我把我的部分转给你吧。”
“不用了。”陆星泽又看了她一眼,说,“一杯咖啡而已,我请得起。”
明明陆星泽从神情到语气都很正常,可是麦秋却莫名觉得陆星泽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以为他连杯咖啡都请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麦秋说,“就是不太好意思。”
陆星泽拧起眉,说:“你今天似乎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麦秋立即问。
她有点紧张,难道是自己穿得很奇怪?
陆星泽说:“你平时在学校都没有这么……”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了一个词,说:“文静。”
麦秋尴尬了。
什么叫她平时在学校里没有这么文静?
“你还是跟平时一样吧,我能习惯点。”陆星泽又说。
麦秋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说:“我平时在学校不就是这样吗?”
陆星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吧。”
语气仍然四平八稳的,颇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无奈感。
麦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
陆星泽带她来到了一座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麦秋之前没有来过,因为它很老很旧,之前是市图书馆,后来市图书馆搬迁,搬到了一个更大、更气派的建筑里去,这里被遗留下来,成了一个这附近的老年人活动中心。
两人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遇到了几个老人坐在树荫底下争论得唾沫星子横飞。
麦秋不知道陆星泽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陆星泽似乎是猜到了麦秋心中的疑惑,说:“我小时候家就住在这个图书馆附近,经常来这里看书。你说你没有办法从自己的生活里找到令人信服的爱国情怀,我却经常在这里听到退了休的老人在这里聊天。”
“他们聊什么?”麦秋问。
“聊世界局势,聊国家政策,聊民生,聊社会。”陆星泽说,“从前我也和你一样,觉得爱国这个主题太高高在上,与生活脱节,直到想起这里的这些老人,当他们退休之后,花大把的时间坐在这里争论这些事情。”
“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在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吃着地沟油的命,操着□□的心。”
麦秋点头,说:“听过。”
“你觉得这句话是褒义还是贬义?”
“贬义吧。”麦秋迟疑地说。
陆星泽点头,“那你听过另一句话\'位卑未敢忘忧国’吗?”
麦秋点点头,同时也明白了陆星泽提这两句话的意思。
陆星泽说:“绝大多数人都不习惯于把自己的爱表达出来,爱得越深沉,越难以启齿,爱的主题越宏大,越觉得说出口假惺惺。”
“我听这些老人争论了好几年,从来没有听他们说过一句他们爱国,他们只是在争论,今天争论房价,明天争论国际关系,大大小小的主题被他们争论了一个遍。”陆星泽说
“他们有的人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森海市,我也听过有人说他们闲得慌才会操这些不该他们操的心,他们或许没有‘位卑未敢忘忧国’那么高尚纯粹,但当我第一次被要求表达爱国这个主题的时候,我想起来的是他们。”
这天晚上,麦秋洗完澡,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沉思许久,在纸上写下了她的演讲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