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渡没有时间犹豫了,点头,道:“我与你同去!”回头道,“太子妃,我们先行一步。”说完拉起弥鹤的手就往外奔。
“来!”花欲渡伸手将她一捞,提缰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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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阁老府上的门子通报凉灯姑娘,说鹤儿姑娘和大司马公子有要紧事找她,请她立即出府,凉灯一听就放下正在抄录的金刚经,连出门的便服都不换就出来了。
凉灯见到她,问:“什么事?”
弥鹤握住她的手:“好姐姐,我需要你帮个忙,随我去趟龙游台暗中协助太子下棋,若是输了,就要赔上人命。”
凉灯虽然吃惊,但很快冷静下来,道:“今日老爷不在府,我跟你去!”
弥鹤道:“你家老爷恐怕就是在一旁看着这盘棋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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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台的风卷着大文的军旗,呼啦作响,厚厚的石墙将第一批的三千俘虏围在当中,石墙外有看热闹的老百姓爬上树观看的。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俘虏们却有心理准备。
俘虏们的脸上污兮兮的,眉毛头发黏在一处,也藏不住他们预感不妙的脸色。
他们当中眼睛尖的早已发现了囚室门口站着的大文军士们蠢蠢欲出鞘的大刀,恍惚间也有清亮的磨刃声传入耳朵。
龙游台上许久没有动静了,只看见远远的一个人影捧了个什么东西慢慢向大文皇帝走去,然后身后那个年轻人便和皇帝面对面坐着,皇帝好像还蛮高兴的样子。
到底在做什么呢?
按寻常道理,参观战俘也该换批了,仅将三千人拉出来干站着是什么意思?
他们偶尔转头和身边并不熟悉的弟兄窃窃私语,突鄂话,大文军士听不懂,但觉得难听,便一鞭子抽在地上,提醒他们注意安静。
两个军士叉着腰闲聊,大概聊的是过不多久这些被俘虏的畜生们就没命了:
“瞧见那个没有,”一个指了龙游台上的旗帜兵,笑着对身边的小兵道,“仔细数着,那旗子挥几下,咱们就给几个弟兄报仇!”
“是!”小兵们各自想起了在战场上死去的亲人朋友,握刀的手更用力了,盯着旗子的眼睛里都是怒火。
第一盘似乎很有僵持的态势,整整下了一炷香的时间。
八下!
旗子重重地向左右劈了八下!
一声鞭响,八个俘虏被推着搡着而后一人一脚踹翻在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手起刀落,血光四溅!
俘虏中一片哗然,就连关押在囚室里的那些也都看到发出惊叫。
那红光就在龙游台座下绽开,台上除了皇帝,其他见之无不心脏一抽,云蹙倒吸凉气,太子执白的手颤抖了。
皇帝道:“看来近年你也有长进,那朕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太子劝道:“父皇,不可再下了。”
皇帝道:“少说有的没的,朕先走。”黑子落定的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太子深深地喘口气,平复了胸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落了白子。
周围的大臣都是跟随皇帝多年的,统统噤若寒蝉,因为前车之鉴——多少年之前,皇帝曾将执意劝阻他纵酒的臣子拉下去砍了头,那头现在还在佐正门挂着呢。
俘虏们紧张兮兮地望着眼在风中飘舞的旗子,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入伍的。
有因为年纪符合被强征的,有为了建功立业离乡背井的;
有代替家中的兄弟踏上征程的;
还有的想起了城中无所依靠的妻儿老小,不禁唏嘘。
又是八下!
突然,挥舞的旗子一正,托举一下,又挥了一下。大文军士们欢呼雀跃起来。
只听得他们喊:“八十一个!八十一个!”
八十一个人连点人数都要点许久。
不幸的他们被拉到台座下,应声而倒,宛如韭菜割了茬儿,头颅骨碌碌滚落,肮脏的白衣服互相被染干净了。
被杀的们屎尿灌了一裤子,杀人的们闭着眼睛满脸红光,血水顺着鬓发淌下。
活着的俘虏们绝望地瞪着大文军士手里沾着热气的刀,有的失声痛哭起来。
说真的,在他们心中,方才死去的未必是不幸了,等待旗子挥到自己头上的时光才最是难熬,就像是拿把钝刀在脖子上摩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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