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下,是熟悉的山间小道,杨邵伸手挡了挡光线,终于看到了村口的大树,欣喜的冲后面的人说:
“师妹,花灵,老洋人,小千雪,我们终于回家了!”
几人也是一脸开心的样子,杨邵看到祝千秋怀中的千雪,正在自顾自的吸吮的小手指,不由心中柔软极了,正想伸手接过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东华帝君。”
他皱了皱眉,谁是东华帝君?不过东华两个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他转身向后看,身后空无一人,就又扭头,想要去抱她怀里的千雪,却发现眼前什么人都没有。
“师妹!花灵!老洋人!小千雪!”他急了,就往回奔去,突然来时的路被浓雾笼罩,回头看村子也消失了。
白茫茫中,只有他一个人。
“师妹!花灵!老洋人!小千雪!”他大声呼唤,声音渐渐的变得嘶哑,可仍旧没人回应他。
“杨先生!快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浓雾中呼喊他,眼前渐渐开阔明朗,却是托马斯焦急的脸。
杨邵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眼周围,白色的墙壁,穿着白色大褂,带着白帽和白色蒙面巾的男人女人,自己又躺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突然,发生的事情全部清晰的浮现在脑海,心中顿时一股剧烈的撕痛,就想挣扎着起身,发现左臂没有一丝感觉,又发现自己被白色的绷带捆着,被紧紧的束缚在床上。
他惊慌失措中,突然看到站在门边的陈玉楼,顿时,滔天怒火和绝望的悲伤笼罩了他,他瞪着对方,眼睛猩红,声嘶力竭的吼着:“陈玉楼!陈玉楼!陈玉楼!!啊!!!!”
托马斯急得不行,看到门口如同痴傻了一般的陈玉楼,奔过去一把将他拽离房间,说:“因为杨先生这几日不配合,在悬崖受伤的左臂伤处的软组织,还有血管全部感染溃烂坏死,有扩大和蔓延可能,为阻断感染上行,保全生命,需要截肢。”
陈玉楼脸色煞白,踉跄着退了一步:“把左臂截去?”
“是的,来不及了,否则毒血蔓延全身,恐怕只有上帝才能救得了他了,因为杨先生已经没有家人,我和医生不知道和谁商量,现在必须马上做决断,施行麻醉,立刻手术。”
“只要活着,活着就行……”陈玉楼喃喃道。
托马斯其实心中对他意见很大,但他明白,现在不是与对方争辩已经去世的杨夫人的感情纠葛,叹了口气,又向杨邵走去。
陈玉楼看到护士持起针筒,为他注射了一支药液,杨邵渐渐嘶喊声渐渐微弱,再度昏了过去。
他用手用力扶着墙,才勉强自己没有滑在地上。
“总把头!”站在不远处的花玛拐见状赶紧上前,使劲搀住他,不无担忧道:“看杨先生这个状态,是见不了祝姑娘最后一面了,不能再等了,祝姑娘尸身破损严重,需得尽快入土为安。”
陈玉楼抹了把脸,脸上濡湿一片,也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听罢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花玛拐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只能吩咐几个随从好好照看他,自己就先赶回去处理祝千秋的丧事了。
陈玉楼倚着墙壁,终于还是慢慢的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懵懵懂懂的看着周围忙碌的医生和护士,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一个大男人,在走廊上哭的泣不成声,旁边的随从不忍看,只是撇过头去。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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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邵再次睁开眼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摸索着想要坐起来,突然一阵眩晕,空空的胃里一阵恶心难受,强撑着挪到床沿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呕出,又感觉左臂处空荡荡的,一摸过去,发现自手肘处往下,什么都没有了。
“杨先生,喝点牛奶。”托马斯坐在床边,看到他醒了,赶紧端起一杯还温热的牛奶,却被他一把扫落在地,杯子顿时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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