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把赵家大小仆役全部召集到大厅,点清人数,由管家率队,其为一队;赵盾去兵马司调集军队,其为二队;命阳府家丁赶忙回府复命,并召集好府上人手,等候调遣,其为三队。三队人马在阳府门口集合,之后再做分工。
兵马司距离阳府较远。赵盾带领军队到达阳府门口时,已近丑时。其余两支队伍早已守候在阳府门前。稍事休息过后,阳夫人回到正堂。听到家丁回报,说是赵将军已去调集军队,将在阳府门前会合,阳夫人也赶到集合处。
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朝阳府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那人,眼神凌厉,气势不凡,应该是赵将军无疑。此时距离他上一次到访阳府,已近两年。那时候,他是跟随赵老爷来的。那时的他,只是父亲的影子,以赵家公子的身份随侍一旁。谁曾想,现今的他,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现在的他,随时可以支配军队。一振臂便有如云应者,惟他马首是瞻。他不怒自威,一怒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他,阳夫人倍感欣慰。希望战胜恐惧,汹涌喷薄。他是阳家的生机,所到之处,阳光普照,黑夜不再。他的到来意味着,阳家上下马上就能恢复从前。刚才的慌乱,只是小小插曲而已。
阳夫人来到赵盾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泪水马上涌出眼眶。“深夜打扰,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恕罪——”慌乱恐惧找到了倾泻口,话只说一半就忍不住哭泣。如释重负的同时,又觉愧疚万分,感激万分。“阳府大小的安危,全系将军一身。老妇人,谢将军不辞之恩。”
她这一生,父亲和丈夫是她的全部倚靠。父亲撒手而去,便只剩丈夫可以依赖。丈夫不见踪影,眼前这位男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他——既能掌控军队,掌管朝政,还能决定君主去留。有他在,老爷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可能是迷路了,在哪个山谷徘徊不前。只待大军一到,便可将他接回。
阳夫人眼睛红肿,神情凄婉,赵盾心中不忍,赶忙下马,一把将她扶起。“夫人无须客气。阳叔叔是赵某的长辈,又是赵家好友,赵某定当尽力将他寻回。”环顾左右,夜色凄迷,凉风凌厉,他调转头交待道:“夜深寒凉,请夫人回府歇息。一有确信,赵某自会第一时间告知。”说完,他着手安排三队人马。
来阳府的路上,赵盾已经和几名副将打听过,从宫门到阳府,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热闹集市,拐往护城河右侧,顺着大路,便到阳府;一条是近道,出宫门不远,沿着大道走上一会,看到一条岔道。沿岔道而上就是一条小径,沿途是一片开阔的竹林。穿过竹林,就是大路。来到大路,往北直行就是阳府。
军队擅长野战,有丰富的救援经验,故此,赵盾带领军队去宫门,沿近道一路往阳府搜索;阳府的家丁从阳府出发,走大道去往宫门方向搜寻;赵府的家丁则从宫门走大道往阳府方向寻找。
赵盾带着军士从宫门顺着大道直行,不一会,便看到一条岔道。沿着岔道走上小径,只觉寒风凛冽,格外幽深,点上火把才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好大一片竹林,中间有众多岔道。众将士纷纷下马分散开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集中火光,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仔细搜寻,一个细节都不敢放过。
突然,往东侧搜寻的一名士兵大声叫了起来,说是发现一辆马车。赵盾循声过去查看。他认出这是阳处父平日坐的马车,马车空无一人。马静静的站着,无意识的啃着脚下的草根。仔细检查,马车内外并无打斗痕迹或血迹、染血的物件之类。满怀希望的心,先是跌落谷底,接着又无限安慰,人应该没事。
既然没有收获,只得继续前行。眼看东侧之路已经快到尽头,再往前不远,渐渐就要走出竹林。就在此时,一名军士高呼:“有名女子!”赵盾赶紧勒马上前。那名士兵的火把已经有些微弱,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他,看得不真切,模糊中只看见女子的侧脸。突然而至的不安,一把将他攥住——这个侧脸好熟悉,越看越觉得是……
犹疑不安迫切的希望得到平复,他“噌”的跳下马,一把抢过士兵的火把,移近女子。这下终于看清了。他没有猜错,就是她——他心心念念、准备吐露心事的人儿。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那么冷,她躺着做什么?他的心狂跳不止,将火把用力往旁边一扔,他俯下身,双膝着地,一把抱起芳菲。刹那间,他的心漏跳了半拍。芳菲的身体是冰冷的,手是冰凉的。他大叫:“芳菲,芳菲。”
见她没有反应,他再拍拍她的脸,早已冻僵。他又将她放平,努力摇晃她的身体。他想让她热起来,让她动起来,让她回答他,让她不要睡在这。“芳菲,你醒醒,醒醒。这里冷,你不要睡,不要睡。起来,起来……”
芳菲还是没反应。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背,将下巴靠在他肩膀,紧紧的,用力的抱着她。“芳菲,我是赵盾哥。你醒醒,醒醒。芳菲,醒醒,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你应我一句,一句就好……”
芳菲没说话,她双目紧闭,对他不理不睬。如果她有知觉,知道被心爱的赵盾哥紧紧的抱着,她一定会羞红脸,一边偷偷的捂嘴笑。这样炽热大胆当众表露情感的赵盾是陌生的,也是她渴望已久的。如果有知,她定会给他热烈的回应,躲进他的胸口,紧紧依偎。
可是,没有如果。此刻,她只垂着手臂,倔强的,无声无息。她静静的躺着,后脑勺有干涸的血。头发凌乱,衣衫邋遢,不再干净整洁。她小脸苍白,恐慌还残留在脸上。她急着赶路回家,家就伫立在不远处,她却止步于此。
她独自躺在阴冷萧瑟的冬夜,四周空虚岑寂,景象萧条。生气一点点的从她身上流失,直到消逝。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刹那,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一定是她的赵盾哥。
她短暂生命的所有热情都因他绽放。她孤立无助的最后一刻,焦急等待他的救援。她曾努力坚持,苦苦支撑。等啊等,等到四肢无力,渐渐失去温度,终于等到了他。可是他迟来的呼喊,再也唤不醒沉沉睡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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