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臾骈叫来府上的管家,交给他一封信,嘱咐再三。确定交待清楚之后,他才施施然往赵府而去。
赵府。
今日门前车马拥堵,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引得人群纷纷驻足。众人纷纷猜测,难道将军府又在办喜事不成?可是并没有张灯结彩,去往赵府的人也不似去贺喜般喜气洋洋。而且侍卫盘查得格外严谨,再三查问之后才去通报。
小部分人听了侍卫的话,面带愁容。将随身携带的礼物致上,人便转身离去;大部分人与侍卫对话之后,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入府一试。然而不久便又出现在门口,无奈返回;只有少数人能入其门。出来之后,他们脸上的愁云散去。虽无喜色,也算平静从容。似乎商定了什么事情。心头大石落下,便要付诸行动。
臾骈叫家仆在离赵府颇远的地方停下,他只身信步走到赵府门前。门口的守卫正在安排各位大人依次等候。跑腿的小厮站立待命,很是忙碌。午时已过,还如此喧闹,可见在这之前,更是盛况空前。臾骈想,等到排队到他,估计也要到下午了。于是决定先站在外围,视情况再作决定。
臾骈隐身在众多车马仆从、部属官员当中。他一身深灰外衫,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也正好借此冷眼旁观。
才站定不久,就看到荀林父从赵府走出来,后面跟着箕郑父。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便停了下来。他们站立的地方离臾骈不远。臾骈背对着大路。此时,他靠在一辆马车侧面,把自己隐藏起来。两人说的话,一字一句尽入他的双耳。
“大将军确实是病了,才说没几句,竟咳了起来。”说话的是箕郑父。昨日两人被拒绝,说是大将军不见客。吃了闭门羹的两人不死心,今日又跑来,终于被召见。他一直怀疑赵盾是在装病。刚才亲眼看见赵盾面色苍白,形容委顿,他的疑惑才打消。
“是啊,这病来是甚是奇怪。偏偏……”荀林父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沮丧,“刚才大将军也说了,名单之事,恐怕一时半会难以定夺。”
“是啊,眼看明日购置器械的队伍就要出发,而我们……”箕郑父也是非常懊恼。眼看就稳操胜券,却败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病,怎能不让人扼腕。
“会面很匆忙。正想问点正事,马上有人站出来提醒他要服药,真是——”已是第二次上门,荀林父很想知道结果。
谁知刚开口,问赵盾是否购置军械的队伍也要推迟出行。偏偏杀出个人——赵家的当家主母,在外大声交待侍女,记得提醒将军准时服药,不可让将军太过操劳。听到这话,谁还敢逗留?只能识趣的起身告辞,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收集到。
“今日还算好,起码见上一面。知道实情,也算不虚此行了。”箕郑父自我安慰道。比起昨日,今日算是进步了。
“昨日确实太冲动。”荀林父摇头说道。正所谓“关心则乱”,昨日两人一时急上火,什么也不想的便赶来了。到赵府一问,侍卫一口回绝。说是大将军至今高烧不退,无法见客,不接见任何人。两人才知来的太鲁莽,只好灰溜溜的掉头就走。
“咱们赶紧回去,看看想个什么万全之策吧。在这耽搁久了,更没益处。”箕郑父口气无奈。事已如此,只得另做打算了。
“是啊,生病确实是无可奈何,咱们只好再图长策了。”说着,二人走向各家马车,匆匆离去。
眼见二人走远,赵府门前的车马人流渐渐稀少,臾骈这才走上前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今日当值的正是昨日去往宫中办事的侍卫长。两人打了照面,臾骈还未开口,侍卫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臾将军怎么此刻才到?大将军已命末将在此等候多时了。”
臾骈一听,颇为惊讶,连忙拱手致歉,“劳烦将军久等。”
“臾将军不必客气,请——”说着,侍卫长侧身给臾骈让出一条路。
“有劳有劳。”臾骈十分愧疚,冲侍卫长又是点头,又是抱拳。
侍卫长冲臾骈摇头。待臾骈跨入赵府的门槛,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侍卫长心想,总算完成大将军交待的任务,可以下值歇息了。大将军身染疾病仍要等候臾将军,想必是有重大的事情要与他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