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雨淅淅沥沥,打到人的身上却是冰寒彻骨,院中那颗银杏树枝头寥落的最后几枚叶片也在秋雨中湿漉漉地飘落到萧玉的膝前。
膝盖麻木得仿佛已不属于自己,从凌晨就跪在了这里,眼看无边的夜幕渐渐笼罩住了偌大的世安苑,纷扬地秋雨早已浸湿了萧玉的周身,但她却已经感受不到一点冷意,只有深深地绝望让她颤抖不已。
身后大殿里压抑地哭泣停了,萧玉的贴身侍女司琴踉跄着出来哭跪在院子里:“殿下,侍剑走了!”
萧玉一阵眩晕。
司琴、司棋、侍书和侍剑,四名侍女从七岁就来到了在自己身旁,她们是父王特意挑选出来送进世安苑,伺候刚刚进封的世子萧玉,当时萧玉也是七岁,她们一起学习,一起练功,一起游戏,名分是主仆,实则亲如姐妹。
萧玉挣扎着站起,身上秋香色烟波宫锦世子常服已经满是皱褶水渍,站了一会,让眩晕慢慢平复,缓缓转身,大殿里一片漆黑。是的,她虽然贵为靠山王世子,可是现在居然连灯都已经点不起了。
一步一步回到大殿,司棋依然抱着侍剑的尸身,不哭也不动。萧玉在侍剑身旁跪下,一只闪着森森寒光的箭柄还深深地插在侍剑的胸部,冰冷又绝情。
萧玉接过侍剑,轻轻地用手覆盖上她还圆睁的双眼,自己的眼泪却如泉涌:“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声音皲裂到嘶哑难辨。
忽然大门外一阵喧哗,随即便有人开锁开门,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司琴从院外跑回,惶急地扑过来,泪流满面:“殿下,是牡丹苑岳管家他们。”
“咣当”一声,本来就半掩的门被粗暴地踹开,牡丹苑管家岳成背着手溜达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王府家丁。
“哎呀,怎么这么黑!我说世子殿下,你这不会连灯都没有了吧?哈哈哈!”笑声像夜枭般响起,透着得意和嚣张。
萧玉轻轻地将侍剑放下,缓缓地站起,咬咬银牙,压抑下胸中的怒火:“岳管家,侍书现在哪里!?”
“嘿嘿嘿,侍书,她跟侍剑两个婢子昨晚竟敢违背王妃懿旨,私自出世安苑,早被侍卫射杀了,你不知道?这个侍剑让她跑回来了,我看看是不是也死了吧?”说完就欲迈步上前查看。
说不出的心痛瞬间在萧玉胸中蔓延,眼中的泪水再也难以压抑:“你怎敢如此大胆,她们四个是父王挑选出来的,岂是你等敢随便射杀的!”
岳成一脸的无所谓:“王爷在半月前就下令世子禁足了吧!王妃也命人撤走世安苑的侍从,她们四个非要留下,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一直站在旁边的司棋红着眼睛瞪着岳成:“王爷命令禁足,可没让你们连吃食都禁了吧!几天了你们都不给送饭,还不让我们自己出去拿吗!”
岳成冷哼一声:“这世安苑的婢子真是给惯坏了啊,连王妃的懿旨都敢质疑了?”说完抬手一个嘴巴,打得司棋踉跄出去两步。
司棋其实完全可以躲开的,但是自己殿下眼前麻烦缠身,她不敢再给殿下惹一点麻烦了。
岳成一看自己这一巴掌竟然真的打到了司棋,不免更加嚣张起来。要知道世子萧玉身边这琴、棋、书、剑四个婢女是由王府精心挑选,从小训练出来的,虽然不能说是绝顶高手,但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今天居然能让他得逞,就是说她们现在已不敢轻举妄动。
岳成更加得意,冲家丁一挥手:“奉王妃懿旨,司棋司琴违抗王命,擅离职守,不服管教,押送浣衣院服苦役,严加看管!”
家丁答应一声拎着绳子上前拿人。
此时的萧玉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咬牙怒喝:“看谁敢!”
一瞬间那种从小就刻意培养的王世子气质浑然天成,尊贵而霸道,并不受一件褶皱衣服的丝毫影响。
但是那岳成冷笑一声道:“奉劝殿下不要再自不量力,自从王妃有孕,你心胸狭隘,害怕你世子之位易主,竟敢设计陷害王妃,险害王妃流产,王爷念你年幼,还希望你能知错悔改才留你一命,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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