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其实对张婆婆发病之因颇多不解,私下道:窃以为亲族相见罢了何以大喜大悲?维城隐约告知:几年前秋翁与祖父因折花赏瓶一事起嫌隙,一怒之下秋翁已有数年不登门了。此言一出,初阳方才醒悟:以秋翁之爱花成癖,折花自是不可轻恕之罪;张老太太数年不见姑姐,莫怪道要情绪难抑了。
杨济时回信未及两日便已到初阳手中,信中对药方并无增减,且对此方赞赏有加,只是提醒说三剂药方后早服六味丸,晚服归脾丸最为妥当。信中还有芸娘寄语若干,希冀初阳日后再去一聚。随信还带来了芸娘手制鲜花香露,小狐见之喜不自胜,章侯更是以为罕物常与小狐争食,维城虽较为稳重但也赞不绝口。
三剂药下,张老夫人已是神清气爽,最后一次施针后初阳嘱咐道:“大喜大悲固然不当,但无喜无悲也非人情,恰如其分才好,过分压抑反而可能后果更为严重。平时不需过度依赖药丸,六味丸与归脾丸服满一月便不需再用,无事多于庭院乡间行动更佳。”
秋婆婆也笑附和道:“初阳此言甚是,我当年于府中万事有人为却百般难熬,如今于园中事事亲为倒是身心舒坦。”
初阳点头称是,正好章侯与维城进来探望,也被留下陪坐。老少几人谈笑间,章侯说起归家一事,询问初阳是否同行。秋婆婆自是不许,直言初阳将与自己归家。章侯正要分辨,维城笑着岔开话题道:“随园先生年前曾数次提起初阳,却不知初阳几时能往集贤书院一行呢?”
初阳想了想答道:“就如当日所言,随园先生有意来召便是,维城莫不是未知秋园之所在?”秋婆婆也故作愠色道:“维城不是不知所在,只怕是不想登门吧?”
章侯在一旁插嘴道:“秋园之胜,余杭尽知,只不过秋翁爱花严厉多有畏惧罢了。”秋婆婆笑道:“爱花之人必喜人赏花,若是不随意攀折损伤,只管随意往来。维城章侯若要前来,不嫌饭食粗糙简陋即可。”章侯闻言大喜,转身对维城说:“年后春色,尽邀同好一往秋园如何?随园先生也必是欢喜。”
一时间,满座尽欢,不多时午时已近,老夫人留众人用饭。章侯用毕即辞去归家,临走之时犹自叮嘱初阳归去余杭往钱府一游。
秋翁与维城祖父想是心结已解情意更甚,更因得晓海棠复生心中无所牵挂舒畅无比,故此自章侯告辞后又停留了两日方才携秋婆婆与初阳径归余杭。
秋园中寂寂无人,只有花木犹自生息。初阳想来自己还是有些辜负秋翁所托,擅自离去游玩许久,幸亏秋府应是有雇人就近照看,不然归来之时见花木折损又该当如何。小狐回到熟识的园中,潜去不知何处玩耍,初阳也不喝止。
秋翁归来的第一要务自然是探看海棠,当见到其果真复生就如一孩童般快活啸叫;接着便是巡视全园,一草一木必得亲见无恙方能安心。婆婆与之携手至老,见此自是不以为怪,只管笑笑与初阳整理衣物被褥。平平淡淡间不知为何别有一种温情流动,秋翁偶于窗外经过必凝目回视老妻,二人不着一言便已知彼此心意。
初阳见过杨氏夫妇生死病苦不离不弃的刻骨之情,如今又见秋氏夫妇舍弃荣华甘于淡然的相依之情,心中的异样又开始有点蠢动。甩甩头,运转青冥决,将奇怪的感觉驱逐开来,初阳又开始笑着陪婆婆收拾草堂中的杂物。
年后虽犹有寒意,但已是多种草花的育苗期,秋翁较之冬日有更多的时光花费于园圃。似乎不需要任何特殊能力,秋翁就可轻而易举地感知地气的变化,何时种何花,分毫不差。初阳都要赞叹这精确的把握力,也曾问过秋翁何以能知晓这细微变化,秋翁也不过是回以四个字:熟能生巧。
白天一老一小在园中忙活时,小狐就如无知稚子般在一旁捣乱,最后一身鲜艳欲滴的皮毛都是弄得脏乱不堪,也算是乐事之一。
夜晚独处时初阳却感慨万分,初入道门就是一山村老人随意地告知自己说熟能生巧,不想今时今日又有一爱花老人以此语相对,细细想来杨济时若不是持之以恒熟能生巧又怎能成就一代神医?就如铁匠铸剑,若不是千锤百炼何以得利剑?又如工匠筑屋,若无有夯实地基何以成高楼台榭?
灵气运转一遍一遍似乎永无止境,灵气锤炼一次一次似乎更加致密,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渐渐灵气的运转和锤炼都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就如四季轮回、呼吸吞吐一般自然舒展。随着时间推延,初阳的修为虽未跨越筑基三层,但液化真元开始有了紧密感压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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