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达把画挂在书房,戴上一副特殊制作的眼镜,仔仔细细地把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检查了一遍,陆冶和陆霆泽站在他身后,兴奋又紧张地紧盯着陆伯达。
过了很久,陆伯达摘掉眼镜扔在了红木大书桌上:“假的!”
“爸,那小子故意拿假画骗我们?”
陆伯达叹了口气:“他说的是在一个地下拍卖会上买来的,她是冲着画上美女买的画,怎么是故意骗我们?”
陆伯达想气,却又怎么也起气不起来了。
能怪谁?是自己太急切了,又陷入固化的思维模式,以为画就在他那里,能模拟出惟妙惟肖假画的人又不知去向,这副画自然是真的。
“真画即便不在他那里,他肯定也知道去向,我带人去把那小子弄来,他要是不把真画的去向说出来,就把他关进地牢。”陆霆泽说完就往外走,陆伯达没拦他。
陆伯达此时也有把那个小兔崽子碎尸万段的想法,他说的什么地下拍卖会纯属扯淡,他现在百分之百确认真画的丢失肯定和周沐坤有关。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陆霆泽带着手下人赶到紫峰山脚的时候,哪里还有周沐坤的影子?
当水清澜急匆匆地赶到帝爵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上午的时候,荆树良给她打电话,让她去相亲,她明白荆树良急着把她嫁出去的原因,无非是想在移居欧洲后,能心安理得地对荆寒柔不闻不问,本来她要直接拒绝的,可一听说相亲的对象是陆家人,她琢磨了琢磨,决定赴约。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餐厅人很多,水清澜按照约定走向落地玻璃窗前一张餐桌,那张餐桌前坐着一个男人,腰身笔直,在灯光璀璨的餐厅里却戴着一副墨镜,左下颌处一块异常显眼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在灯光照耀下显地非常诡异,在他座位旁边还静静地放置着一张空轮椅。
水清澜在陆霆宇对面坐下,盯着那副完全遮住眼睛的墨镜瞅了起来。
“荆小姐喜欢我的墨镜?”陆霆宇轻笑一声问道。
水清澜笑着收回目光:“你在餐厅里为什么还要戴副墨镜?”
陆霆宇毫不掩饰地答道:“因为我是个瞎子。”
水清澜平静地“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这样陆霆宇倒有些好奇了:“荆小姐,不介意?”
水清澜摇摇头:“不介意。不过我有些好奇,既然你是瞎子,为什么知道我一直看着你的眼镜?”
陆霆宇轻笑一声:“我能感觉到。”
水清澜抿唇似乎明白地点点头:“那你也是感觉出我是荆寒柔的?”
陆霆宇又是一声轻笑:“不是,因为从我坐到这里起,从来没有人主动靠近过来,只有你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我的对面,除了我的相亲对象应该不是别人。”
水清澜在陆霆宇的脸上扫了扫,就冲着他唇边那块醒目又刺眼的伤疤,应该不会有人主动靠近的。
“我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瘸子,出入都要坐轮椅,荆小姐也不介意吗?”
水清澜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介意。”这样最好。
陆霆宇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犯难了。
“怎么,你不是真心来跟我相亲的?”水清澜看出了陆霆宇的迟疑。
陆霆宇笑了:“没想到荆小姐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挺强,这跟外面对你的评价似乎不太相符。”
“这么说,我说对了。”水清澜完全忽略掉陆霆宇的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