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秘书附耳低声说了接亲的事情,然后就不再说话,等着沈家忱发话。
“知道了,还有时间,不用着急。”沈家忱看了眼表,面色平静。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该开始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催一下?”张秘书还是略有些担心。
“不用。”沈家忱立刻拒绝,把握十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时钟即将指向十二点,宾客门都已纷纷落座,而沈魏风还是踪影全无。
到了这个时候,着急的已不止周楚凝和她父母,于雅琴也开始有点着了慌,丢下众人专门去了大门口,用望眼欲穿形容都不过分。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焦灼中,巷口那儿猛地出现了一辆车,接着一阵风驰电掣般地拐了进来,于雅琴一看这般顿时放下心来。
接下来整个婚礼的过程都是顺利的,不管是仪式还是敬酒,沈魏风都像是尽职尽责一般和周楚凝穿梭于几个院落之间。
周楚凝看得出他本是一脸晦暗,但态度和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每一桌,每一位来宾的敬酒他都没有落下,有时甚至还要替她挡一挡酒。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到最后连周楚凝也弄不清楚沈魏风到底喝了多少,只是没想到即便这样喝下去,他也还能步子稳当,言谈清楚,头脑里没有一丝逻辑是乱的,那些并不好应酬的高官也被他敷衍地行云流水一般,让总是沉着一张脸的沈家忱在一旁终于露出了那难得的笑意。
硬挺着的清醒也许在席间还能强撑,可等到人去席散回到家中就猛然间变做另一番模样。
沈魏风喝得多却不吐,回到家他脚步蹒跚地上了二楼后,就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而隔壁才是家里给他和周楚凝准备的新房。
卸妆,换衣,洗澡,周楚凝尽管一整天都憋着一股火,可到底这晚是她的新婚之夜,她也并不能让自己恨毒了沈魏风,他如今可是她的丈夫。
多少年的追求,多少年的等待,今朝一旦成真,周楚凝站在窗边看着沈家楼外的路灯竟然有点恍惚。
可恍惚之后她还是渴望的,渴望哪怕醉得不省人事的沈魏风好歹能回来躺在她身边,就算暂无夫妻之实,也总该让她在嫁入沈家的第一天有一点起码的体面。
但这等待是那么地漫长,从傍晚到深夜,从深夜到凌晨,房门没有动静,隔壁也听不到声响。
周楚凝开始还能沉下心来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她的长发,但梳着梳着心就乱了方寸。
她可以出去敲沈魏风的房门,可那样明日一早全家都会知道新郎压根儿就没进过新房!
这场被周楚凝执意要来的婚姻在第一天就迎来了它令人无法直视的耻辱,一种可以磨灭周楚凝自尊的最深刻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