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听他啧啧的道:“听说你前段日子身负重伤差点没命,没想到今日还能站在我面前说笑,还真是命大。”
在座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话语间火药味十足,明晃晃的带着不善。
凤七面上笑容不变,淡淡的道:“谢副将多虑了,害我之人没死,我自然也不敢死在前头。我高平郗氏的不肖子孙别的本事没有,却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高平郗氏?花怜月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心中却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凤七是姓凤的,没想到他却是出自高平郗氏。那可是真正有着数百年基业的清贵之家,论声望以及在朝野中的影响力,丝毫不弱于出了无数皇后的谢家。
谢副将冷哼一声,居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陈捕头,顾师爷他们更是不敢吱声,因为面前这些人他们个个都得罪不起。
花厅内忽然一片寂静,花怜月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既然该来的都到齐了,就请顾师爷与陈捕头说说看,在画秋的尸体上可发现了什么异样?”
有些年纪的顾师爷轻咳了几声,颤颤巍巍的从袖袋中取出一叠写满字迹的纸签,恭敬的道:“这是在下刚刚填写好的尸格,根据夫人的提示,尸体上所有的异样都已经一一记载下来,夫人一观便知!”
“有劳了!”潇潇忙上前接过顾师爷手上的尸格,转身放在花怜月手边的案几上。
“慢着!”张姣尖声道:“论起来月夫人可是这桩杀人案的凶手,尸格怎么能第一个交给她看,这样似乎不合规矩!”
“不错,不错,张小姐言之有理!”谢副将立刻点头附和。
顾师爷忙道:“谢副将不用着急,这尸格老朽写了一式三份,您若是想看,老朽这里还有。”说完,他颤巍巍的从袖袋中又掏出了另外一份,并且亲自送到谢副将的手边。
蠢货,他只是想要让那位月夫人难堪而已,谁真的耐烦看这些恶心的东西。谢副将心中暗骂,明面上却不好拒绝,他只得拿起尸格,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花怜月并不急着观看,她修长的手指在写满字迹的纸签上轻轻敲击着,半响后,才蹙眉道:“我还是不看了。”
顾师爷花白的胡子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去瞧陈捕头。陈捕头皱了皱眉,他同样不明白花怜月是什么意思。
凤七忽然哈哈一笑,插嘴道:“主母这是怕有人说几位官爷徇私。”他上前几步,伸手取了那叠纸签,用食指轻轻弹了弹。锐利的双眸在众黑衣护卫中扫了一圈,随即看似随意的一指,道:“你,过来!”
被他指中的护卫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随即快步来到凤七面前,一拱手道:“七哥,有何吩咐?”
凤七不客气的将那叠尸格拍到他手中,笑道:“你来念,记得声音大些,让大伙都听清楚了,免得事后又有什么疑问。”
护卫只得展开尸格,轻轻嗓子后,抑扬顿挫的大声念了起来:“死者面部浮肿,面颊内侧有两处溃烂出血并伴有腐臭.......”他的声音果然很大,不但花厅内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就连在外面巡逻的护卫们同样听的清清楚楚。
花怜月很清楚,那些巡逻的护卫中有不少是张家人。她含笑端起手边茶渣,慢慢抿了一口,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悄悄的朝着凤七投去赞赏的一瞥。
张姣不是想要利用画秋的死,勾起丹翠山庄内的张家人对自己不满嘛,她偏偏就要将一切都摆在张家人面前,孰是孰非让他们自己去衡量。
原本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张姣越听面色越难看,她死死咬着下唇,原本莹润嫩红的唇瓣,居然褪去了血色显得无比苍白。
“.......综上所述,死者系中毒而死!”护卫念到这里,自个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再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才小心的将这叠尸格放回凤七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