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
董有昕为了避免麻烦,直接绕开门诊大楼,去了后面的住院楼附近。这是一家中西医结合的综合医院,住院楼旁边还有一片中药圃,芳草郁郁,蝉声轻鸣,有一种意外的平和安宁。
她仰头看了看住院大楼的名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心脏外科的住院楼层里。
走廊里静悄悄的,董有昕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她找了张等候椅坐下来,有些恍惚地想,当时聂明昌住院的时候,她没能赶回来见他,现在却徘徊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心脏外科病房周围。然而她断不可能在这里见到想见的人,甚至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行。
董有昕忽然有些理解傅明珠的心情了。
风雨之夜,傅明珠大腹便便地独自赶到医院,哀求父母签下手术同意书,剖腹产下这个孩子。然而等她满含期待地醒来,得到的却是孩子已经送走的晴天霹雳。因为她是被拐卖才怀孕的,她一生都不可能再回到孩子父亲的身边。后来,她寄期望于这个血脉相融的孩子,却连一眼都未曾看到,以后也再不可能想见。
那一瞬间,虚弱的傅明珠该有多么绝望,以至于出院后拿毒品麻痹自己,就此堕落。
董有昕揉了揉眉心。
谢琅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拍摄这部电影的?怀念抑或是遗憾?很多报道传闻说,谢琅幼年与父母离散,直至二十多岁才与亲生母亲想见,却是在目前躺在病床上行将就木的时刻。
董有昕现在能够理解,傅明珠少女时被拐,在深山辗转多年,后来又沉迷毒品、强制戒毒,身体可谓是糟糕至极,能活到那个年纪,已经是一种幸运,这其中未尝没有对儿子的执念支撑着她。
这世上没有人的生活是简简单单轻轻易易的,旁人看到的轻松和快乐,不过是对方负重前行时不轻言放弃的决心。
“你是哪一床的家属?”
董有昕闭着眼睛坐在安静的走廊里寻找戏感,冷不丁就被打断了思绪。
她霍然睁开眼,神情里带着一丝未从情绪里走出来的怔忡。
面前是一个年近六十岁的老人,穿一身八大褂,胸前别着主任的名牌,面容清癯,双目炯炯,精神十分好。
董有昕略微赧然道:“我不是家属。我就是坐在这里静一静,打扰到你们了吗?”
“哦。”对方恍然大悟。
董有昕眼角余光瞥到对方名牌上的名字依稀姓方,顺势喊了声:“方主任。”
“你……”他正准备开口。
另一头护士匆匆奔来,气喘吁吁地汇报:“方教授,四十二床病人术后出现心跳失常,您看要不要加挂一瓶水?”
方教授神色如常地说:“我去看看。”他指了指董有昕,“给这位小姐倒杯水。”又垂眸看了眼护士的脚,说,“病房里别穿高跟鞋。”
护士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放轻了脚步去服务台倒水了。
方教授转头就进了病房。
护士小姐很快就折返,这次换了一双平底鞋,见到董有昕先是一愣,随后一惊:“董……”她飞快掩住嘴,轻声嘀咕:“难道……”
她的视线从董有昕的腹部扫过。
……
董有昕顺着她的眼神低下头,一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被对方的脑洞折服。
“没怀孕。”董有昕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别看了。”
护士小姐悻悻地说:“不好意思……”
董有昕指指楼道口的标识:“就算怀孕了,我也不会来心脏外科看。正好在乐山拍戏,我提前来融入下医院氛围,要是违反了什么规章制度……”
“没有,没有。”护士猛然摇头,“我就是没想到。”
董有昕笑了笑:“你们这儿的病人多吗?”
护士说:“近几年多,之前少。你看到方教授了吧?那是特意从大挖来的专家,每个月来坐诊十天。自从方教授来了之后,心外科求医的人就多了起来。”
大的心外科专家。
董有昕心中一动。
她试探性地问:“方教授有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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