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只觉得胸口有些闷，从冯莱醒过来到现在，她听到这个问题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次。
几乎每次来看冯莱，不出五分钟他就会问。
虽然从冯莱醒过来起她就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但实在是压不住他那么频繁的问。
乔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表情看起来自然：
“疫苗还在做，会做出来的，你不要心急，安心养病……”
话还没说完，冯莱就打断道：
“你以后不用来看我了，我不需要你照顾，来看我浪费的时间全都用在疫苗研发上，兴许还能多救几个人！”
乔月举着鸡蛋的手还伸在半空，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在一瞬间爆满了苦涩，鼻头一酸。
压抑了许久，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委屈，把鸡蛋往饭盒里一放，语气很激烈：
“冯莱，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研究抗体疫苗的工具！！我每天来看你，难道我的心意你察觉不到吗？就算你不接受，至少也不要把它贬得那么廉价吧？”
她眼眶通红，眼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一脸，声音里满是哭腔：
“我也是人啊，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这一番发言着实震惊到了冯莱，他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只当乔月是在报答他保护她出基地的人情。看着乔月通红的眼眶和顺着脸颊留下的眼泪，冯莱动作一滞，心里有些慌，僵硬的坐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地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没有想到你对我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急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擦乔月脸上的眼泪，但又觉得不合适，讪讪地放下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这种意思，抱歉，我现在暂时不想谈这个，我的队友一定还没办法放心的走，我想让他们安息。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大小不一的伤口还在化脓，淡黄色的浓水渗透纱布露了出来，苦笑一声：
“以我现在的状态，能活多久都不一定，怎么有资格去想那些，会拖累你的。”
“不会的！！”乔月摇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会救你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冯莱看着她的脸，张了张嘴，想说先让她把时间都放在抗体研究上，随后又想到她刚才崩溃的情绪，最后只能默默闭上嘴。
乔月说完这句话心里也浮上绝望，她嘴上说要治好冯莱，可是她根本不擅长生物毒素，研究出解毒的血清是天方夜谭。
再加上抗体疫苗的压力，乔月现在真的觉得看不到一点光了，这些东西全都化作沉重的巨石，砸在她胸口上，让她根本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婴儿的哭闹声，紧接着是医疗兵站士手忙脚乱的哄孩子的声音：
“别哭别哭……咱们打完这一瓶药水就不打了，等病好了就可以去看妈妈了。”
然后特别吊着嗓子发出一种诡异又温柔的声音：
“宝宝不怕，叔叔抱，痛痛飞走，飞走～”
医疗兵战士本身也还是刚强的解放军战士，现在却要捏着嗓子发出这些幼稚的声音，隔着墙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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