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炸裂开来,将飞天蜈蚣、以及半个泥人吞没了。
火焰只烧了数息便熄灭了,原地只剩下半身漆黑的泥人,飞天蜈蚣早不见了踪影。
五行法符之中,以火系法符最为常用,确是不无道理。
这世间的生命,不惧火焰高温的,毕竟只是少数。
许元休又打了一道法诀,泥人俯身抱起玉盒,将盖子盖好,然后隔空丢向许元休。
泥人的力道由许元休所打出的法诀控制,把握得刚刚好。
许元休一伸手,便问问地将玉盒接住。
他将尺长的玉盒抱在怀中,打开盖子。
玉盒中,一个仰面躺着的小小女孩,正冲着他露出笑脸。
这小女孩脑袋比成人的拳头稍大,扎着一对冲天辫,脸蛋白里透红,嘴唇涂抹的血红欲滴,眉心处还点了一个红点。
她一张脸笑吟吟的,双目却是闭着,看起来并没有生息。
她的身体,完全装在一个青瓷花瓶中,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莫贞干要他来取玉盒,却不告诉他合中所装何物。
许元休原本以为,这是他耍了一个小聪明,担心自己吞没盒中物品,因此有意不说,让许元休摸不清他都知道些什么,不敢轻易截留物品。
然而这玉盒之中,除了这个诡异的花瓶女孩外,更无一物。
许元休不识得此物,不敢轻动,当即盖上盖子,手捧玉盒、驾着纸鸢符向自己的住处飞去。
纸鸢符属于低阶飞行符箓,许元休画过几百张,虽然可以用来飞行,速度却并不快。
花费了两刻多种,许元休才飞到白虎林,回到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许元休再度打开玉盒,向里看了看,只觉得这件物什十分诡异,他只要稍微盯着花瓶女孩的脸看上一会,便觉得她隐隐似要活过来一般。
许元休皱起眉头,最终还是将盖子封好,放到了窗台上,准备明天直接交给莫贞干。
他不期然地想起那个络腮胡子,貌似忠良,一双眼睛里却时长不自觉地露出精光。
许元休仔细想了一会,暗自忖度:“这络腮胡子只怕不是什么好人,他给的东西,只怕也未安好心。”
想到这里,许元休便不再犹豫,将这件事放下,走出门去,准备打水洗漱一番。
竹林深处的这座独立小院,在这深夜里更显得分外孤寂。就连微风吹过,竹叶“哗啦啦”的响声,都听得异常分明。
月挂中天。
皎白的月光照进林中这片空地上,多出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唯有门前流过的小溪,水面上波光粼粼。
许元休站在小溪边,向左右看看。
四周是浓密的竹林,只流出一条小径,黑洞洞的如同某个怪兽张开的大嘴,跟他所站之处的皎白月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元休洗漱完毕,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睡觉。
月光洒满院,照向窗台上的玉盒,更显得玉盒分外得白。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一个漆黑得没有一点亮光的地方,挤满粉色肉壁的某个褶皱,突然张开,露出里面的络腮胡子。
他蓬乱的头发下,双目圆睁,看着犹如地狱般的黑暗,目光之中充满了仇恨。
他紧闭着双口,向下狠狠一咬!
嘴角之中,登时溢出鲜血。
然而他的脸上,却现出残酷的笑。
随即他的整个人,又被厚厚的肉壁挤压住,彻底淹没。
等下一瞬,肉壁张开后,他再度出现时——
他张开嘴,“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满嘴的鲜血连带着大堆碎肉。
鲜血和碎肉被喷到半空时,突然炸开,形成一片浓密的血污。
虽然看不到——眼前这片血雾组成的云,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随着他再度被厚厚的肉壁淹没,距离他不远的某处,突然响起一声尖利得、恐惧到极点的叫声。
也不知是谁在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