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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十节 铁路巡道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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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子感觉非常的好奇,但是他明白,自己的每一次好奇,都需要用时间慢慢来消化和理解。不要每一次好奇,都去主动询问野口先生,敲击铁轨和很远很远的地方,即将开过来的列车有什么关系?

  蜂子长这么大,是第1次长久地行走在大雪累积的路面。一路走来,发现在雪地里走路是很艰难的,每迈一步总得很费劲,甚至有的时候有一种很圣洁的感觉,但是在雪地里走路是不几里路程,感觉就像在家乡走出去几十里了。但是一看铁路边的标盘,发现才走了三五里。同时因为雪地很滑,每走一步,脚都要向后退一下,如此一来,自己穿的袜子,又不合脚,走不了几里路,那袜子就退到脚趾头处,使他狼狈不堪。

  晚饭在黑瞎子屯一个朝鲜族的家里吃,这家姓朴,有6口人,男主人约40多岁,头发长得像钢针一样,方正大脸。一脸的络腮胡子,一根根地暴立着,仿佛比头发还硬。

  晚饭是排骨馅的饺子。

  蜂子头一次吃,一口下去,差点格着牙。原来每个饺子里都会包一小块排骨,用切碎的酸菜包着这块小排骨包起来。蜂子认为这种饺子吃着不错。香得很。

  可心里想又,这样包饺子是不是太费事了。东北人,冬天没事还是咋的?

  晚上洗完脚,蜂子向野口道晚安。

  野口说:“今天心情不错吧,我说看你走路的样子,你们老家是不是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呀?我是生在日本的北海道,我们那里的雪,不比这里小。雪大的时候,几乎都可以没到大腿,有的时候雪特别大的时候,从高处往低处走,打着滚走啊,要比走路省力的多的。”

  蜂子回答:“我们河南那里的冬天,尽管也很冷,但是很少下过这样大的雪。我们那里的冬天下一场雪,也很难积攒下来,3天5天也就化了。就是在三九天里,地面上的积雪也不会太厚。不像这里,一到冬天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下了一场大雪,还没化呢,又下一场雪,后面还有更多的雪,一个冬天积累下来,不知道这雪要积多么厚。”

  野口听着一个中国内地小伙说雪,眯着眼,笑盈盈地又说:“今天,巡线的时候,你很好奇吧,因为我每一次敲击,你都在仔细地观察,你一定会有些疑问吧,为什么不当面问我呢?”

  蜂子说:“我知道这项工作对于您来说很重要,我害怕询问麻烦了您的工作,再说这一路还长着呢,我想我应该好好地观察,自己用心来学习。”

  野口:“很好。”然后目视蜂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蜂子:“我觉得,你每一次的敲击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重些,有的时候轻一些,观测的重点也不同。我想通过这些敲击和声音回传振动的方式,是否能够判断出铁路铁轨上有问题,或者是有松动的地方吧。”

  野口笑眯眯着,示意他继续说。

  蜂子赶忙转移话题:“您送我的那本书上,对各类故障现象也都有描述,但我还无法和实际结合起来。”

  野口:“铁路巡线工作不太复杂,只要用心,你很快就会学会,不用急。每一次敲击铁轨的损伤程度,完好程度,螺丝与螺丝帽的结合是否紧密,还是有松动,确实是可以听得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讲,一个好的铁路巡道员必须要有一支非常灵敏的耳朵才行。我听你二叔说,你的耳朵是非常厉害的,通过倾听蜂箱内的嗡嗡声音,就能判断出来是否要分蜂等。还有,对蜂箱内是否缺氧,花蜜是否要流出来了,你都能听得出来,那么难的事情你都能听得出来,铁路巡道的事情,就更不是问题了……”

  野口继续讲道:“……”

  蜂子很高兴地听野口向自己介绍一些铁路和火车方面的事情。

  野口又说道:“过几天,我们会路过一段路基。那里已经铺设了备用铁轨的地段,到时,你多做些试验,以你的听力,你会有收获的。”

  蜂子一到,就可以做试验,得了空闲,就把铁轨上的螺丝卸掉或者拧松,枕木加固或更换。敲敲打打,用心倾听,忙得不亦乐乎。

  野口让力工找了一个树桩,放在阳光下,看着蜂子忙活。他看了一下列车的通勤表,知道下午2点,3点49,5点10左右,这里会有列车经过。

  吃午饭的时候,野口对蜂子说:“下午2点,3点49,5点10左右,这里会有列车经过。你早早就把耳朵伏在铁轨上,去听列车开来的大致到来时间。如果听得时间久了,你就能分出列车的节数,载重量等很多有趣的东西。你要在这几个时间,听听列车开来的声音,同时,要判断来车的方向。”

  野口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话:“你很喜欢狗对吗?在我们日本,多数农村家庭都是有狗的,特别是我们北海道,因为到了冬季,那里常常有狼出没,所以我们那里的日本人都和狗是很好的朋友。”

  野口接着说:“自从大春给你送了小狗,我看得出,你喜欢狗。你走路、睡觉、工作都能时时记得你怀里的小狗狗。看你给狗喂食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你是个多么有爱心的人。一个有本事的支那好人。”

  蜂子听着野口自言自语,也不做声,专心工作。

  一行人沿着铁道线,又开始了一天的巡道工作,蜂子背着工具袋,头顶皮帽,手戴手套,沿着铁道线一路东行。东方此时的天空已略有泛白,脚下已能清楚地看清地面,地面的积雪有半尺厚。

  野口对蜂子说:“你们清国亡国了,对清为什么亡国,你有啥看法呢?”

  蜂子:“我年轻,以前没出过门,不知怎么说。”

  野口:“你这个蜂子呀,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就你们支那人来说,只要算得上个知识分子,从小就读帝王书,从四书五经到二十四史,更不说“资治通鉴”、“史记”加之各种野史杂记。对如何治理国家,国家的兴衰荣枯,你们是最心知肚明的,怎会不知呢?全世界虽说有上百个国家,但文化传承像中华帝国这样,四五千年不间断的,有吗?”

  蜂子闻听野口把中国说成中华帝国,心中暗喜。自从来到通化,每天都听到日本人叫中国人为支那人,尽管蜂子不知道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是心里是不痛快的。今天,听野口这么说,心中泛起一丝快意。

  心中暗想:“我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你小小日本又怎能理解得透彻。只是民代大清,百年来,国运不济罢了。如果等到我中国民众觉醒……”

  蜂子正想之间,野口大声问道:“我说的话你可以听到?”

  蜂子:“野口先生说得对,我虽读过一些史书,但经历太浅,怎敢在先生面前多言乱语,待我以后多多思考之后再回禀您。”

  野口大笑道:“好,好,我等你思考成熟之后再说。对了,我跟你说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

  说着,递给蜂子一块玉佩。

  蜂子接过玉佩,见是块羊脂白玉,寸方大小,薄如蝉翼,通体温润,雪白纯净,光可鉴人。翻过来一看,背面右下有排小字,定睛一看,便知这是件清宫之物,就问野口。“野口先生,这是宫中之物,想必很昂贵吧?”

  野口:“这是我爷爷给我父亲,我父亲又转给我的。当年,日本,你们所谓有八国联军,我们大日本,也派兵参战了。我们第一次就出兵8000人,占到联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呢。打到BJ之后,你们的老百姓管我们大日本皇军叫‘天军’,知道为什么叫天军吗?”

  蜂子:“不知道。”

  野口:“我们参加八国联军,打到BJ,但那时,我们的日本国不愿意与大清国为敌,因此,打到BJ之后,我们日本军人只负责警卫和警备工作,维持社会秩序和治安。别的国家的士兵参与了抢劫,而日本军人却在你们的大清国国库大门口站岗,军纪严整,从你们的皇帝西逃,到重新回到BJ,大清国国库未丢失一块白银。所以,你们的老百姓管我们日本军人称为‘天军’。”

  野口讲述时,满脸得意,但见蜂子一脸迷惑,忙又说道:“哦,忘了,忘了,你可能不知道这段历史,你们河南农村的人,不知道BJ发生过什么。对了,还是讲讲那块玉是怎么来的吧。”

  “我爷爷当时是个士兵,就负责在你们国库附近维持治安,有一群法国兵进入一家已经逃亡的王府抢劫,被执勤的日军抓获后,那法国人偷偷装到我爷爷包里的。哈哈哈哈……我爷爷虽然忠于职守,但送到兜里的好东西也不会拒绝。”野口得意地说着。

  蜂子听野口讲这些东西,虽不太清楚其中缘由,但有,有一种自家的东西被抢走的感受。有义愤填膺之感。但这种情绪只浮现一瞬间,蜂子就把它压到心底。他知道,能只能忍,这是他的命。他要把自己变强,让中国人都强,这样中国人才不敢欺负中国人。少年的蜂子,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国家意识。

  野口接着说:“我有一个儿子,年纪跟你相仿,喜爱医学,常看你们古代的医书,对你们支那医学很感兴趣,你介绍一下你家乡的情况,听你二叔说,你们家乡还是你们国家的医学宝地。”

  蜂子:我的老家在河南密县,从地图上看,中国最中间的位置吧。跟医学有点关系。密县是“中国羲皇文化之乡”“岐黄文化发祥地”,岐伯山就位于密县,岐伯山名气却很大,它是我们国家最古老时期的三皇五帝时期的黄帝,召集天下最有名气的医者,开展医药研究的地方,大家研究的结果,由岐伯著书,即为《黄帝内经》。所以,我的家乡是中华医药之源、医学圣地。岐伯,当然也就是中国上古时期著名的医学家和道家名人,精于医术脉理,被后世尊称为“华夏中医始祖……”

  蜂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余光撩了野口一眼,发现他竟然听得很投入。嘴唇还嘬在一起,厥得高高的。

  蜂子心理:这段话里有这么多人名、典故,他能听懂吗。但见野口很认真地听,也不糊弄他,一句句地说河南老家,说那些关于中国古代艺术方面的事情。

  蜂子发现,野口听他讲中国医学,就像他听他讲铁路知识一样的专注。

  师徒三人一路前行。

  蜂子走在三人的前头,认真观察铁道线上的异常之处,不时用铁锤敲击钢轨,根据回音、曲度,钢轨轨面‘白光’形态等综合因素,判断钢轨是否正常。

  遇到无法解决或判断的问题,立即向野口咨询,遇到需要修补的铁器、木工活,立刻投入修补工作,野口每见蜂子有所动作,总会点头微笑,暗赞不已,每逢蜂子向他讨教问题,总会详细解释,师徒三人走走停停,平均每天行进20公里,从通化出发,经辑安县,过鸭绿江,就踏入朝鲜,自进入朝鲜,天气明显变冷,大雪连日不断,三人行进速度,每天有20公里降到5公里不到,遇到大雪覆盖路轨过厚的地方还要扫雪清理,巡道变得异常艰难。

  自进入朝鲜,蜂子就明显感到沿铁路线军营数量增加了很多,比原来在国内的兵营要多得多,有的军营规模很大,能驻囤两三千人,在铁路线上不时遇到巡逻的日军三五人一群,每遇巡逻的日军小队,野口令三人面向经过的日军,低头弯腰行礼,待小队日军走过20米左右,才能直腰抬头,继续巡道工作。

  进入朝鲜第6天,三人正行进中,突然听到左前方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巨大的轰鸣,时不时把路边大树上的积雪震落地面,蜂子唬的神色有变,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朝枪炮声处观看。

  野口笑着说:“喂,别怕,别怕,是皇军在军事演习,不会对我们有伤害,继续工作吧。”

  “皇军,啥是皇军”蜂子说诺诺地说。

  心中却想,蝗军?是我们老家可认的那蚂蚱吗?蚂蚱大批出现,毁坏庄稼。

  心中想,但蜂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这么多当兵的?”蜂子看着在一条笔直大路行进的日本军人,一眼看不到边。喃喃自语道。

  野口说:“蜂子,我提醒你,见到皇军,不能称其为当兵的。是皇军,是天皇的军队。看来,你还没有见过士兵行军呢。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说是兵到一万,扯得连天吗?听说过吗?”

  野口的几句话,把蜂子搞懵了。

  心里想:“蝗虫,不就是蚂蚱吗,就是在天上飞的。天上飞的都是蝗军?”

  心中虽然这么,但知道不好,但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就沉默不语。

  野口说道:“啊,好威武的皇军。”

  蜂子心里又想到,这些日本兵真会飞起来。

  想着,想着,步子就慢了下来。野口只顾欣赏军威,走在三人的最前头。

  突然,那个力士在蜂子的身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野口先生说得皇军,是日军皇帝的军队,是这个意思。”说完,就赶忙后退几步。

  蜂子才恍然大悟。

  野口很高兴,回头一看,蜂子离得有些远,就大声叫到:“过来,蜂子,看天皇的军队,多威武。”

  蜂子:“看到这么多,皇军兵,还是第一次。”

  野口,有些愠怒,看了一眼蜂子说:“是皇军,不是皇军兵。大日本,只有皇军,没有兵。”

  蜂子不再说话。

  行进中,蜂子的眼睛不时向左前方十点种方向看去,看见在白茫茫的原野上,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炸弹爆炸后冒出的一股白烟,那烟有大有小,不同形状的烟还伴随着不同的声音,总是先看到烟,过一会儿才听到声音,蜂子根据声音听到声音的时间判断,前方落弹点的距离,离自己有2公里左右。

  当炮声停止之后,蜂子看到从雪地里站起很多的士兵,约有500多人,分成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又分成冲锋,掩护,两个层次的士兵。

  冲锋的队形在进攻时是正三角,一会儿掩护的冲到第一线,又变成后三角,两组队伍交替前行,队形不时变换,时不时还传来口令声和枪炮声。

  三人在枪炮声中急速前行,一直走到天色渐黑,身后还不时有枪炮声传来。

  蜂子走在前头,野口紧跟,力工在两人身后5、6米处随行。

  平路上的积雪约有半尺多厚,路基下面一些地方的积雪厚能齐腰。三人走在雪上,几乎听不到脚足踩雪地的嘎扎声,因行进困难,三人的呼吸声反倒显得更沉重。

  夕阳照在三人的背后,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野口说:“加快速度,此处山高林密,我们还得走3公里多才能到休息点。”

  蜂子加快脚步,急步快走。

  怀中的小狗,忽然变得烦躁不安,蜂子感觉异样。

  忽然,又闻听背后十几米左右的距离,传来极为细碎步幅声。

  猛一回头,唬得他六魂出窍。

  力工身后,不到10米距离,一只斑斓大虎,正冲三人在加速冲刺。

  蜂子已经看清老虎嘴角的胡须。

  蜂子一愣怔,赶忙大叫:“老虎!”

  喊话间,那老虎已腾空跃起,向力工猛扑过来。虎跳起足有两米多高,落日完整地出现在老虎的腹部,老虎跃起时,身上和脚、脚帖的雪块,往雪上坠落着。太阳在老虎的腹下,正发着星红的亮光。

  力工见蜂子大叫有虎,脸上又浮现极度恐慌的神情,吓得猛的趴伏在雪地上。

  那老虎一下扑空,竟冲到野口近前。

  野口刚回过身,就见虎已近身,大惊失色,竟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老虎后腿一蹬,立起半个身子,整开血盆大口,咬向野口脖颈。

  那野口傻呆呆地木地那里。

  木雕石塑一般。

  蜂子见状,急中生智,将手中巡道所用的铁锤狠命砸向虎头,不偏不倚,锤子头部正好落在老虎口鼻之间,那老虎痛得一甩头,口中的鲜血唰地从虎嘴的上颚喷射出来,老虎的血珠在夕阳的照射之下发出漂亮的光晕,向左后方猛甩的虎头,在空中划出一条大大的弧形,已经快要落山地夕阳,正好又从那血珠划出的弧形中间发出猩红的光。

  有热度的血猛地撒向空中,热血与冷空气猛然结合,释放出一层薄薄的气血,夕阳直射着,殷虹的虎血,发出清冷的幽光。

  野口,依旧,木,在那里。

  蜂子脑海中突然有一种人怎么这么渺小的念头。这么强大的野口,在老虎面前,真如小鸡娃一般无助。

  虎血,散落在地上。

  蜂子能感知到虎血寒气侵饥的寒冷。

  那虎被蜂子击中之后,剧痛使它不停地摇晃着虎头。

  欲放弃野口,攻击蜂子。

  那野口,因蜂子一锤击中虎口,躲过一劫。

  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还未及把手枪抬起,那老虎就冲向蜂子。

  见野口挡住了攻击蜂子的路线,伸出右前爪,朝野口一爪子拍击下去,这一爪子正好抓住野口的左大臂。

  野口,被老虎一爪拍击,向右侧横飞约3米多远,那把手枪也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形,落在蜂子脚前。

  蜂子,在片刻之间,亲眼看到夕阳分别透过三种东西,这三种东西都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圆弧,分别是老虎跃起时的肚腹、虎头甩向空中的鲜血、还有这把手枪。

  蜂子见到锤子砸中老虎,老虎欲放弃野口冲向自己,反倒不慌了。

  向后快速倒退二步,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带子,瞬间用右肘一顶,右手拇指和食指撑起黑带,左手将黑带拉直,只听“啪”一声响,那老虎“嗷”地大吼一声,惊天动地。

  那老虎显然是受到了重击,随即将头埋向雪地刮蹭自己右眼。

  蜂子又迅速用左手拉直黑带啪的,又是一声响,那条黑带子的延长线,又向老虎耳部弹去,那老虎正在雪地刮蹭右眼,右耳又受到一击,又在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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