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和谈?”
亚特拉斯灰色的语气回荡在危月燕冰冷的土地上,一遍又一遍震慑令莫斯提乌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请太主尊神息怒,吾辈也不愿看到如此惨剧发生,但无奈……遭受他们毒害的,可是那位‘教皇’陛下……”
“这可是关乎第二圣天国安危的大事,已无异于宣战……”
“毒害?”
亚特拉斯一惊,将神识张开,这才感受到远处奄奄一息的格里高利。
“您大可不信任吾辈,但自从启程后,除去大天使长与圣战士,便无人能够接近‘教皇’。眼下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冕下明断……”
亚特拉斯当然不相信特寒里亚会蠢到给格里高利下毒。但更广为人知的是,作为天圣君主,格里高利平日里的衣食住行,甚至是所接触到的任何事物,都是受到圣战士保护或检验的,旁人绝不会有下毒的机会。
唯独双方谈判的过程中,圣战士们因权限的硬性原因无法参与会议,似乎还真是唯一的可乘之机。
自导自演?可身为第二圣天国的根基,格里高利不可能为了一场对他而言可有可无的战争,或是单纯为了讨好父神,就冒着如此风险给自己下毒。退一步讲,纵然他有心,那些时刻守卫他身边的极端教徒帕拉丁们也绝不可能让他给自己下毒,甚至绝不会让他携带如此危险的东西。
自启程后,那便只有——
亚特拉斯看向一旁的特寒里亚。他自然更不可能。
或是路西法,但他可没这么蠢。如果是想通过杀掉格里高利来毁掉圣天国,那么在他作为大天使长的时候,任选一段与‘教皇’独处的时间,都足够杀死对方成百上千次。
可眼前……
“冕下,不必左右为难。”眼见他犹豫不决,莫斯提乌立即乘胜追击道,“吾辈所采取的反制措施,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下毒之人必定是魔神无疑,至于具体的时间、地点、手段,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现状,冕下。”赫尔斯也躬身道:“新的战争才刚刚打响,我们就差点失去了‘教皇’。”
“所以非常遗憾,按照天主尊神定下的规矩,吾辈今日恐怕不能任由您放走这两个魔神。”
莫斯提乌的语气恭维照旧,只是又多了一番别的意味:
“您不会,要为难吾辈吧……”
“负翎。”
在莫斯提乌与赫尔斯的夹击之下,亚特拉斯已是心烦意乱。如今特寒里亚一唤,更是令他不知所措,只得吞吞吐吐地搪塞道:
“你等等,我再想想……”
“太主,没有,别,的办法了。”
被掐住喉咙的萨麦尔也断断续续将字词嵌在亚特拉斯杂乱无章的思绪之中,无处宣泄怒火的后者用力一甩,直接将他镶在危月燕的岩石中。
“滚!”
“负翎!”
米迦勒那一剑所造成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但既已是最后关头,特寒里亚也只能强忍着痛说道:
“事已至穷途末路,不必再作徒劳之事。只要你还能记得心月狐,就还不算太——咳咳……”
他当然想活下去,如果眼下亚特拉斯随他们一同叛逃,十有八九也能够顺利返回魔域。那么今后呢?对于心月狐背后的操盘者,他们依旧毫无头绪。唯一的线索便是阿伯霍斯。今日,无论亚特拉斯离开联合天国与否,又无论他的生或死,诸神战争的继续已成既定的事实。仅存的悬念,便是联合天国的阴暗面。
是抓住唯一的线索,还是保住能够世世轮回的生命。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够了,别说了……”
亚特拉斯爆发出逼人的雷电与火焰,将莫斯提乌四神都阻隔在外面的世界:
“你这个自大狂,我怎么可能会忘……”
“既然没忘,那便应该记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天下如此,天上亦然。”
“我也不需再嘱托你什么,我所知道的,你都了解。从始至终,无一例外。”
“至于今日之事,虽说疑点重重,但真相已经无足轻重。不必再放在心上,继续向前走便好。”
“别还执拗得跟个孩子似的,这样下去,我可不敢把我的遗憾交托给你。”
“不过,心月狐的事,此类种种,还请务必挂在心上。尤其是那个未知的神明。”
“真是的,分明刚刚才说过,这些你都明白的。刚好……奔波了这么些年,我也该好生休息一段时间了。”
……
“你、你这是干嘛?”
“星河冷淡,至少,让煜星代我陪你走下去吧……”
“呵,你倒是学会了不少……既然如此,我再留着这颗独眼也没什么用,就请你替我带着它继续守望下去吧。”
“嗯……”
“放心,我们终会重逢。”
“……嗯。”
#让我感到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的又美轮美奂的夏天……它再也不会重来,也无法再用言语形容……
#唯有,出发……
###““因为这宫殿正是全世界罪孽的产物,包容着我的骄傲、我的痛苦与我的荣耀!”——然而,在宇宙的极高处、安居的天使却吹响胜利的号角,”
“冕下……”
“贼徒居心叵测,残害天国忠臣,已被寡人亲手击毙。”
“冕下。”
“还有何事不满?”
“自是不敢,吾辈只是担心您的眼睛……”
“为逆神所伤,不足为虑。”
“临死的反扑,可您的配剑怎么也……”
“你的语气,是在质问寡人?”
“抱歉,是属下僭越……”
“如此,便启程吧,就不必等米迦勒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