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寝殿出来的宋楠楚脚步有些虚浮,脑子却是有史以来最清醒地时候。他甚至想到了该如何把证据交给左幸,如何一步步推倒连家。他更是想了好几个方案,如何将这顾家天下再一次夺回。
谋略家便是谋略家,他现在已然成了谋略家。
“小郑子……”顾止袁虚弱地喊了一声,一直守在门外拉长了耳朵的郑公公立马推了门,进去等待吩咐。
“陛下?”郑公公弯腰,眼睛垂着看着自个儿的脚尖。
“你去宝库里头拿颗夜明珠送去长乐宫,阿清自小儿喜欢那东西,拿去让她欢喜欢喜罢。”他也想不出什么补偿的办法,只能想想连清喜欢什么便送些什么,“记得拿最大的那颗,朕记得前些时日有一颗东海大夜明珠供奉上来的,便拿那颗吧。”
郑公公点点头:“奴才知晓了。”
连清收到夜明珠的时候正巧在做一些刺绣的活儿,她听了郑公公一番话一愣,针刺进了手指里。她没喊疼也没怎么着,只是轻轻把绣花针拔了出来将手指放进了嘴里头吮了吮。
“秀儿替本宫收着吧。”她继续专注于手里头的活儿,“本宫在此谢过郑公公谢过陛下了,夜明珠大得很亮得很,本宫很喜欢,公公如此回话吧。”
“是。”郑公公弯腰,“奴才告退了。”
连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娘娘,这夜明珠放哪儿?”秀儿双手捧着夜明珠,珠子发着绿幽幽的光,当真是个上好的夜明珠子。
“随意搁着罢。”连清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连清这几个月的假意坚强秀儿都看在眼里,作为贴身宫女自然也是心疼自家的娘娘的,不免开口安慰:“娘娘莫难过了,您瞧,陛下还想着你。奴婢瞧着这是前些日子刚上供的夜明珠子,可见陛下对您好得很。”
“好是好……”连清放下手里头的针,脸上露出了疲倦的模样,一旁的宫女连忙拿走了针线布帛,有的还端来了茶水递给连清,连清挥挥手没要,“可惜,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世间的爱情分为很多种,有的是想护对方一生一世有的是想给对方一切最好的有的只是想白头到老……那么多那么多的爱情,可惜了,她和顾止袁不在这些爱情里头。
顾止袁对她的好只是一种习惯,又或者最近上升了一个阶段,是一种补偿。这些都不是她要的。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三生石姻缘簿那他们俩个肯定不在一起,如果这世上有月老有姻缘红线那他们俩个的线肯定纠纠缠缠却不系在一起。
是的,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即便是用有缘无分来形容他们俩个都过高了。只能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
世间的单向情爱无外乎如此,我爱着你你恋着他人,我倾尽一切你却转转身给颗糖作为补偿然后消失不见。
这些,秀儿不懂,但看着连清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知道她家皇后娘娘此刻并没有很高兴。
她忽然有些怨恨那位漂亮的少傅大人了。从前她觉着那人相貌一等,待人和气,真正是心里头的良人最佳选择。后来知晓了那位同少傅大人之间的事,她也曾惋惜过,终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现如今,看着自家主子不痛快,她跟着也不痛快了。
是不是这世间所有的人终将得不到心头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