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叫王丽负责去服务。简单的说,就是去给这8口人、当个跟班跑腿的。
第一次见面,袁博士就失望了。他安排王丽来面试坐的椅子、断了一条腿,王丽却不知道,还一屁股坐下去,结果跌了一跤。
袁博士由此认定王丽不精明。
他当着王丽的面,直接拨通了张总的内线:“老张,像我这样职级的领导,是不是该给我单独派个、有能力的人来干活?”
不知道对方回复了什么,博士眼睛闪了闪,唯有收留王丽。活计只有翻译和贴报销单。
她常听见博士和手下人的一句惯用语:“我这个职级的领导,还需要……吗?”
接着,雪片一样,飞来各种招待费单子。
王丽甚至看见,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明目张胆地报销了脚上新买的红底高跟鞋。金额,比她一个月的租金都高。
对更可疑的发票,她也冷笑不语。
在听见讨论各种圈钱渠道的间歇,她还听见博士打电话里问、怎么把他丈母娘办到香港来。只是他没有成功,又在电话上诘问香港公司的领导:
“像我这样职级的领导……”
只8个月不到的时间,博士和“们”(八人组除了袁博士以外的人的外号),就花了前期投资银行咨询专业费用4750万港元,还没有算上律师和财务顾问那边的后期费用以及等等。
唯一音信全无的,只有越南项目。
就连千亿集团和阮女士那边,也没有回复来说、如何推进烂尾楼和江边土地的开发。
银行借的六亿却已经到账,并开始计利息了。
这天,也是公司宣布是否加薪水的日子。香港一般公司惯例是每年加一次工资,以追上物价上涨。
只是,管理层一片寂静,于是本地员工知道、啥也没有多了。
财务室里不免有杂声。大家知道王丽是集团总部来的,又无权无势地叫袁博士挤兑,所以忍不住朝她发牢骚。
“这么贵的利息,一个月就1600万港元,放在那里也不用,根本是浪费嘛!”
“到加人工,就一毫子都没有!”
“……”
袁博士手下的一个“们”进来,正好听见财务们的抱怨,便冷着脸、把一个塞的鼓鼓的大信封,扔在王丽的键盘上:
“集团领导说了,这次主要是学习如何发债,总结经验。”
接着,她还白了王丽一眼:“博士叫你们下午去刘文君律师楼,我们要和mainbank谈。忙不过,你们去应酬一下几家关系银行算了。”
等王丽他们到律师行在中环的写字楼时,时间还早。没一会,她就在黑色大理石装饰的房间里,叫冷气冻得膝盖疼。
她想去要一杯热水,刚出会议室的玻璃门,猛不防,看见个西装革履的强壮平头,在走廊尽头、另一间会客室的门口,像头黑豹般敏捷地闪了一下。
这时,律师行一个年轻女职员走过来,正看见她伸着个脑袋,就问: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呃……麻烦您,我想要一杯热水,”王丽刚说完,就想打听一下、刚才看见的黑人大个儿:“那边的会议室是……”
她假装迷路,指指大个儿消失的门口。
“您也是XXX拍卖行的?”女孩太年轻了,单纯的变色隐形眼镜下,全不知道王丽的算计。
“我……认错门了,谢谢。”王丽憨笑了下,心里却真地咯噔一声。
正说着,律师行派了个职员进来送茶水。虽然没了那头直立的发胶,王丽还是一眼认出了细瘦男人。他居然是一起去中东寻过宝的Peter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