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早上好啊,是我!您怎么了,这是?”
陆总一边接电话,一边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诧的表情。
“刘总,您说,太太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王丽竖起了耳朵,她想听听发生什么,却看见陆总的脸色愈加难看。
“是吗?好的,我知道。您今天陪太太吧,我们以后再见。”
陆总把电话放下,却没有再吃一口食物。
“领导?”秘书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就插了句嘴。
“没什么,刘总今天有事,所以温泉项目的事情,等你们张总好了再说吧?”陆总看着王丽说。
“刘太没事吧?”王丽比秘书更直接。
“不太好。昨天晚上有人去刘总家偷东西,谁知道叫刘太发现了。于是,贼就把她从二楼,给推了下来,掉在楼下的泳池里了。刘太不会游泳,呛了水。”
“我们是不是去看看刘太呢?”王丽又问。
陆总喝了口咖啡,没有再回答。
王丽只觉得左眼皮一直跳,她心里有点害怕,刘太也跟秘书赵曼遭遇了差不多的怪事。于是,她向昨天结识的刘太侍女,要来了刘太住院的地址,自发去看望病人。
却没想到她住院的地方,和张总的,是同一家私人医院。
于是,王丽觉得可以一次把俩人都看了。
这个想法虽然好,实践起来却难。张总太虚弱,医院不开放探视。主治医师说,张总得了胃癌,而且是第四期了。王丽唯有走开。
刘太那边,因为受了惊吓,护士说是暂时认不出人来。刘太的老母亲,一直在她病房套间的外客厅,哭。
刘总的秘书,昨天在午宴上也见过。他眯着一对小眼,在玳瑁花镜框后,咧着张细长的白脸:
“王经理有心了。就不建议去打搅刘太了。”
就在王丽转身离开病房时,一个蓬头散发的瘦干女人突然跑了出来,一把拉住了王丽:
“把指环还给我,还给我!张小邵!”
“刘太,刘太,您怎么了呀?您认错人了,这不是张小邵,这是王经理啊。”刘总的秘书一脸尴尬地想拉开刘太。
但是,昨天还珠光宝气的太太,现在就像张纸片一样脆弱,她蜡黄着脸,死死扯住王丽的两个肩膀,就是不撒手:
“张小邵,你太过分了,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怎么你!”
刘总秘书冲上来,从后面捂住刘太的嘴。力量太大,几乎措断了刘太的细脖子。
老太太急忙从褐色单人沙发上,冲过来,打秘书。跑得太急,居然还滑倒在地上。王丽想去搀扶她,就听见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刘卫东!你没良心,天打五雷轰!”(刘卫东是刘总的名字。)
“还愣着干什么?”刘总的秘书左右躲闪着刘太锋利的指甲,一边吆喝刘太的女仆们。
两三个南亚小个女仆仓皇跑过来,从四面八方把刘太的母亲抱住。整个病房外套间,顿时人仰马翻。
王丽看着刘总的秘书,完全傻了:“这是?”
刘总的秘书却一脸干笑,叫剩下的一个女仆送客。
王丽只好耷拉着脑袋出了私人医院。
太阳在树杈上方很小很惨白。
于是,她回过头,看见灰白色的拱门镌花上,雕刻着张女人的脸。她扭曲地张着嘴,让王丽想起了丹尼斯先生大宅墙上的石鬼们,继而想到了博物馆惊魂夜。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跟她打了个正照面。
猛地打眼,居然有点像那个会普通话的塔罗占卜师。
那个年轻的东亚裔男人吃惊地咧开嘴,看了她几秒钟,才丢掉手里的香烟,急忙闪进了街对面的灰色丰田车里。
王丽刚想跑过去,灰色丰田就一溜烟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