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好学生紧急住院的事出来后,姚明明曾经没心没肺地问她,怎么一个星期都不见王丽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呢。
“老大,不想家吗?”
“呃……”王丽当时就尴尬了。
她的家庭太普通,父亲重男轻女,但是又不是重到为了要儿子,女儿的命都不要的程度。
她小的时候,父亲还准许自己用他的宝贝照相机去学习摄影。弄得大伯说,他太娇惯孩子。
父亲也曾为了她看动画不写作业,要怒砸电视机。可后来为了看007,又从水池子里给抱了上来。
而她的母亲,是家族和朋友嘴里最贤德的人。楼上楼下,单位大院,能说出她娘一个“不”字的人都不多。所以,她母亲并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她。
而且,她从小学三年级就当了姑姑家表妹的“伴读”。跟父母聚少离多的。
想到这里,王丽忍不住记起,她很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是她父母亲生的。光五岁那年,就至少有两次,离家出走跑到了江川市渡口。
最后,都是被好心人给送回了家。
回家后,当然免不了要挨一顿胖揍:“淹死了,怎么办?!”
不过,还是挡不住她。虽然她不会游泳,那条在江川入海的大河,却曾叫她有着种说不出的感情。好像到了那里,她就能回到朦胧回忆的家里去。
那个总是梦到长发男女骂她是疯子的梦,大概也是从9岁时、陷入河里泥沙里后,开始的。
那是个九月的周日中午。
和自己同岁的表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出和她一起骑自行车去江川渡口。那时,姑姑和姑父刚刚承包了附近一家小厂,为美国那边加工圣诞节老人服装,忙得很。
眼看订单就要迟了,姑姑把家里能叫上的大人,都拉去了厂子里。
两个女孩就骑了两辆自行车,一辆是黑色的凤凰,一辆是大红色的永久,跑了出去。王丽去推她爸爸那辆凤凰时,还看见阳光是红色软光,斜在她家老房子的小院墙上。
“中午太阳,不该是在头顶上的吗?”表妹一直比她精灵,立即嘲笑她是眼花看错了。
等两个小姑娘骑到大河边,王丽又看见了那样的温暖阳光,像是朝晖或者夕阳。可是那时只有下午两点不到。
大河正是枯水期,本来上百米宽的河床,只余下了几十米的水道。其余地方都露出软软的泥黄色河沙滩。沙子细得不见颗粒,踩着特别舒服。
表妹先是对着大河又喊又叫。然后就在河滩上来回地跑。不知道她怎么就跑到了水里。
“王丽,你看啊,水真浅。”
表妹一边朝她挥手,一边提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朝河中心继续走。
王丽看她那么开心,天气又很暖和,也想跟上去玩。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表妹,身子一歪,好像倒在了水里。她起先还笑,不一会,就变成了哭:“王丽……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