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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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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药站到阿宁身边,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原来那个人,泪水不由得模糊了双眼。

  她们之间的约定,如今却只能用另外一个身份,另外一张面孔来完成,不过这样也好。

  次日清晨,阿宁推开房门,青远青悠已经候在门口,青悠见阿宁走出,麻利地抖开披风,将披风罩在阿宁身上,阿宁微微留头:“青悠不必跟着”说着,她递过一封装好的信,接着开口:“红药姑娘醒之后交给她,这几日无论她去哪,务必护好她的安全!”

  青悠恭敬地退后一步:“是!”

  青远跟在阿宁的脚步,屋檐之下,他撑开一把青黑色油纸伞,替阿宁挡住细密的雨丝,小心翼翼地将阿宁送上马车。

  从洞庭到邵州说远也远,说近也近,统共两天的路程,阿宁偏偏压成一天半,到达邵州时已是晌午,风雨兼程的赶路让她和青远的脸上都带着倦意。

  青远停好马车,微微向着车内小声告知。“主子,前面就是邵州监狱!”然后一只手轻轻撩起门帘,另一只手握着伞,严实的遮住斜吹的雨,等着里面之人出来。

  阿宁伸手握住面前的伞柄,青远会意,即刻跳下车跑过去,和狱卒搭话。不小会便回了来。

  他从阿宁手里接过油纸伞:“主子,可以进去了!”

  阿宁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语气十分冷淡:“花了多少?”

  “一两银子,外加一支不足十文的玉簪!”

  阿宁跟青远说过,这世上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不过是下的功夫不够,知道的不够多。

  所以这一次,青远向附近人打听了一下,邵州大牢守门的狱卒在外面有个相好,簪子这种东西,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了,特别是精致些的。

  “学得不错,知道从其他方面入手了!”阿宁的声音依旧很凉,完全没有一点惊喜,在青远的印象里似乎阿宁从来不会感到惊喜。

  走到监狱门前,青远收起伞,向着那狱卒行了个礼:“麻烦大哥了!”

  那狱卒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宁:“想不到那个妖道还有这么个文质彬彬的表弟!”

  阿宁淡笑着应和了两声:“表兄在这儿给大哥添麻烦了!”说着往那人手里又塞了一锭银子。“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狱卒悄悄把银子揣进怀里,带着阿宁进入监狱,重重的在一狱门前拍着“清方子,有人来看你了!”说完,狱卒麻溜地打开牢门:“公子请!”

  阿宁慢慢踏进牢内,望着坐在角落,形容枯槁,闭着眼的中年男子,朱唇轻启:“表兄,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带着异于常人的凉薄,冷瑟的划过心间。

  清方子眼睛蓦然睁开,他望着一身男装的阿宁,带着探寻,最后眼睛定格在阿宁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

  “你……你是……阿……”清方子有些不确定,毕竟他和阿宁不过两面之缘,话都没正经说上一句,算起来他们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他实在想不出阿宁来见他的理由。

  “不错,我是阿宁!”阿宁证实了他的猜测,也阻止了他那句要出口的“阿宁姑娘”

  狱卒悄悄退了下去。

  阿宁细细打量了一番狱中情景,踱步走到牢房内仅有的那一张算不上床的床边,坐下,锦袍披风的端角轻轻落在地面,微湿的披风粘上了灰。

  阿宁目光毫无偏移的落在清方子身上:“道长,看来这小半年你的生活过得也不尽如人意呢!”

  清方子轻轻一笑:“公子说笑了,这是牢狱,自然比不上富丽堂皇的继康,也比不上你那格调清雅的茶馆……”瞥见阿宁面不改色,清方子想想又补了一句:“听闻公子的茶馆关门了,可见这世间事本就无常,一点不尽人意算什么?”

  阿宁自是听得出他话里的玄机,清方子不过是想告诉阿宁,彼此不过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不到哪去。

  阿宁却并不反驳清方子的说辞,反倒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对呀!世事无常,想想我那茶馆,好端端的就没了,万幸人没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清方子不是想证明自己和阿宁一样吗?可阿宁偏偏要告诉他,他们从来都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如今他们一个在外面一个在牢狱,这就是差别。

  说到底,还是阿宁更甚一筹。

  清方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眼睛不自觉的瞪着阿宁:“难道公子千里迢迢到邵州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

  虽说他依旧是原先的样貌,但话语之间已经没有了小半年前的那股忧国忧民和自命清高。否则他也不至于在意这些小事,不过那死要面子的劲还是一点也没变。

  阿宁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不愠不恼:“道长,其实在下挺为你不值的,想想你张口闭口天下苍生,如今却被自己最看重的天下苍生关在这儿……”阿宁拉长语气,故意体现出惋惜的意味,她看了看这阴暗的牢房,不咸不淡的开口:“邵州这地方哪都好,就是天高皇帝远的,怕是道长这一辈子都要耗在这狭小的监狱里了!”

  “那又怎样?”清方子一听阿宁提到自己的处境,特别是一辈子要待在这种地方顿时怒不可遏。

  面对着暴怒的人,阿宁目光依旧看不出一丝波澜,语气却带着几丝惋惜:“我只是觉得,像道长这样的人物,到死都只能待在这种地方实在太可惜了!志士就该扬名立万,而非困于浅滩……你说是不是?”

  清方子目光隐隐有些波动,但依旧不松口,不过语气倒是好了不少:“阿宁姑娘什么意思?”

  阿宁意味深长的望着清方子,却不置可否的把皮球踢了回去:“我以为道长清楚我什么意思的!不知是不是我自作聪明了?”

  清方子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阿宁话里话外的暗示,但清方子更清楚另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看姑娘目的未必单纯!”清方子试图试探阿宁。“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吧?”

  阿宁“噗嗤”笑出声:“道长多虑了,如今你身上拿得出什么我看得上眼的东西么?”

  清方子面色一沉,让出路:“既然如此,姑娘请回!”

  阿宁听了他的话,似乎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本以为道长是不喜约束的!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原来道长喜欢每天被监工鞭打着去干苦力,过着望不到头的日子!吃着连猪狗都不吃的饭菜,和鼠蚁争榻而眠”阿宁冷冷一笑:“修道之人果真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这里生活的艰辛清方子比阿宁懂,阿宁不必深入细说,点到即可。但若是这份艰辛细化到日夜,再细化到时辰,效果就不一样了,那会让对这一切亲身经历的人产生刻骨的恐惧,那种对于一成不变毫无悬念的苦难的绝望与逃离。

  “哦!对了!”阿宁像是想起什么,灿若星辰的眸子盯着清方子:“我大致算了一下,若是道长再活个二十年,便还有七千三百个日夜要在这大狱里度过,折合过来大约八万七千六百个时辰,想必这份清苦道长会习惯的,慢慢熬,道长!你可以的!”

  门外的青远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阿宁一向知道人的弱点,更知道在哪个地方踩一脚最疼。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们走!”

  “慢着!”清方子沉沉一喝,绕到阿宁跟前,逼视着阿宁的眼睛:“你去看过了吧?”

  阿宁不说话,眼睛依旧平静无波,清方子上前一步,语气大好,也神气了不少:“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所以想要拉拢我?”

  阿宁不知道清方子哪里来的自信。

  见阿宁不说话,清方子以为她算是默认了,更是神气:“若果真如此,出去之事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阿宁盯着自以为是的清方子突然大笑起来,直笑得清方子心里发虚。

  “你笑什么?”

  阿宁脸上笑意戛然而止:“我笑你蠢而不自知……”

  清方子自然知道阿宁笑的是自己,但没想到阿宁却如此的直白的说出来,不留一丝情面,他正想发怒,只是刚说出一个“你……”字,便被阿宁生生堵住了。

  “怎么?还奢望其他人会来救你?”阿宁像看一个小丑一样地看着清方子。语气里的嘲弄不言而喻。

  “阿宁姑娘不就是其中一个么?”清方子自以为掌握了她的心思,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

  阿宁见他这样子,也不再避讳,直接挑明了说:“原先是有这个打算的,但现在……不想了!像你这么蠢的人,救出去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与其耗费精力救一个死人,还不如省下时间多喝几杯茶酒!”

  阿宁张口闭口之间,已经将清方子说成了死人,清方子本想反驳,但不知为何,竟然被阿宁的话震得有些心慌:“你什么意思?”

  阿宁慢慢与他错开身,朝门外走去,只是错身而过的瞬间,阿宁停住,嘲讽的望着清方子:“等到一切如约而至,你觉得那些人会留着你这么个人证指证他们的罪行?”

  阿宁说着,顿悟的看了看清方子:“方才是我说错了,道长哪里还有二十年可活?若道长所言非虚,想必剩下的日子应该不足半年了吧?”阿宁的笑更加肆无忌惮,然后幸灾乐祸地留下一句:“好生珍重……”

  她的声音如同魔咒,落在清方子耳中。

  以前清方子为自证说辞闹得继康城显贵几乎人尽皆知的那些事慢慢浮现眼前,越是回忆,清方子心里越没底。

  阿宁嘴角微微扯上一抹冷笑,连声音也冷冷的:“回去吧!道长是修仙之人,不需要我这俗人救!”

  好像清方子的生死对她来说本就无足轻重,事实上在她心里本也如此。

  阿宁前脚刚踏出牢门,清方子立即抢夺上前,企图拉住阿宁的手臂,但还未接触到,便被青远一脚踢中胸口,滚翻在地。

  阿宁慢慢回过头,讶异的望着清方子:“道长这是何意?”

  清方子忍着痛,行至阿宁跟前,语气谦卑地开口:“请求阿宁姑娘给我指一条活路!”

  阿宁眼底带着浅浅的笑,语气不紧不慢,对于眼前这人的生死她表现的是全然的不在意:“那道长倒是说说,我为何要救你?”

  清方子“噗通”一声跪在阿宁跟前:“若是阿宁姑娘肯出手搭救,以后我清方子这条命就是你的!姑娘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阿宁嘴角微微扬起隐隐的笑,抬起灿若星辰的眸子:“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阿宁朝着青远使了个眼色,青远立即从袖底拿出一支短小的毛笔和一盒盖好的墨砚递到清方子手中,然后只听阿宁淡淡地说:“关于半年前你在继康说的那件事,我想知道全部明细!”

  清方子害怕阿宁拿到东西后反悔,立即追问:“那我呢?”

  阿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语气甚是平淡:“我拿到自己想要的,你自然也会拿到自己想要的!”

  “我为何要相信你?”

  阿宁淡淡一笑,笑意从来不达眼底:“你只能相信我!除了我,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你这个被流放的毫无用处的人,哦……说不定半年后情况会好一点,那时候你会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死人!多加一个死字……”

  清方子思索再三,点点头。

  阿宁从袖底掏出一个瓷瓶,扔到清方子手上:“三日之后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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