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言见阿宁眼底微微的诧异:“宁兄不是答应请我看戏的么?你走了,我找谁讨去?”
“你不是有事要忙么?”阿宁有些搞不懂这人。
广言想了想,义正言辞的开口:“为了不让宁兄做失信于人的小人,我昨天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完了!”
阿宁轻轻一让,给广言让出一条路:“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恭敬不如从命!”
一旁的青悠暗自扶额,恭敬不如从命个鬼,都追到这儿来了,自家主子能说什么。
船行驶了快半日,由于舟车劳顿,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阿宁最受不了这种感觉,披了件披风,站到甲板上吹风。
快入冬后,天黑得都特别早,申时才刚过,就开始看不太清楚。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腥味。
广言跟着走出船舱,望着阿宁飘忽的目光,不由得一问:“你很喜欢洞庭?”
“没见过,便没有执念,谈不上喜欢!倒是有个……!”阿宁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顿住。
广言眉头微微一压:“倒是有个什么?”
阿宁无所谓的笑笑,叹了一口气:“倒是有个念头想来看看,毕竟泡了那么久的洞庭碧螺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人杰地灵的地方能产出如此盛名的茶!如此而已!”
“果真如此?”广言不太相信。
但阿宁却看着广言的眼睛,坚定的重复着:“果真如此!”
然后转过去,对着大片空阔的湖面:“其实洞庭还是很美的!那种不见其真面的神秘的美!”
广言学着阿宁的样子,碰在栏杆上:“是很美,但我见过更美的景色!”他渐渐埋下头,不在看远处:“一院子的桃花,母亲抱着琴坐在桃树下,地上,肩上,发上都是春风摇下的花瓣!青青的草,低飞的燕……”
描述之中,阿宁眼前浮现出那个她深深记住的地方,肃穆高大的房梁,离得很远却又按四合院规格围起的成排屋子,以及院子中央一株参天的菩提树,盛夏还未到来之时微风过处,菩提花飘落到不远处的青石板台阶上。
阿宁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情绪,轻说了句:“对啊!很美呢!”语气却像是怀念,像是叹息。
“此情此景真想弹奏一曲,可惜此处无琴!”广言语气中带着排遣不去的忧愁,却也在强颜欢笑着。
“谁说没有?”阿宁没有回头,却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青悠抱着一把七弦琴上前,放在刚搬出来的案桌上。
“虽说比不得你在九龙塔上的那一把,但也是好琴!”阿宁的声音传来。
片刻身后琴声悠悠入耳,阿宁身体一怔,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然后又无力的松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黑下来,湖面上过往的船只都必须要打起火把才能通行。
行驶之中,只觉船身微微一颤,阿宁站的地方突然从湖里伸出一只手,抓住甲板,阿宁眼眸飞快落在渐渐从水面出现的人身上,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去抓住他的手将那人拽上来,青远整个人顺着船舷滑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发着抖,嘴唇都开始发白了!
远处追过来的火光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进去,将衣服换下来,处理掉!药水在衣襟里!”
青远冷得口齿都不清楚了,却还是哆哆嗦嗦的回答:“是!”
广言看着青远脸上的一大片红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巨鲸帮此次前来押运的那位堂主身边好像就有那么一个快半张脸都被红斑覆盖之人。
阿宁回过身,示意青悠,只见青悠点点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一个沉沉的东西推下洞庭湖。
火光越靠越近,吵闹声也越来越大,靠过来的船只上的人举着火把叫嚣着。
那位堂主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骂骂咧咧地出来:“是哪个不怕死的在此叫嚣?”这个堂主本就是江湖中人,身上难免带着江湖气。
对方一听堂主这语气,态度也不是很好,直接上来就命令:“有个小贼偷了我家东西,此刻正躲在你们船上,你们最好将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怎么?你们还想动手?”堂主说着挥挥手,巨鲸帮的人操着兵器一窝蜂涌出来:“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而阿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事态朝着她预期的发展。
“休得无礼!”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对方船上方才那个叫嚣的人气势顿时灭了,谦卑的叫了声:“二爷!”
那个堂主一见对方气势不凡,也高看了几分:“这位是?”
“这位是我家二爷……”方才那管事模样的人明显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倒是邱方,抬手制止了:“在下岳州邱方!”
那个堂主一听对方姓邱,而且还是岳州来的,便出口试探:“不知岳州商号联会的邱平邱老爷你可认识?”
邱方平静的回答:“正是家兄!”
“哦?”那堂主语气和刚才可是天差地别:“原来是邱二爷,在下巨鲸帮三堂堂主,不知邱二爷有何指教?”
邱方感觉到对方的态度软了下来,笑意吟吟的开口:“指教不敢当,只是方才有个小贼从我船上偷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不知堂主能否把船上的人都叫到甲板上来?”
那堂主身边一人愤愤不平:“堂主,他这不是摆明了是在怀疑我们吗?”
那堂主虽说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没说什么,咬咬牙回过身:“将所有人叫出来!”
说完为难的看向阿宁:“宁公子,不知?”
阿宁盯了那堂主几秒,回过身来,看着青悠:“青悠,把我们的人也都叫出来!”
得到阿宁的回应,那堂主歉意的朝阿宁笑笑。
不一会儿,人都聚集到甲板上,邱方坐在船头,微微抬起两根手指,示意下人过来检查。
但来来回回穿梭了好几趟,将两边的人的帽子,胡须拉了又拉,扯了又扯,还是没有结果,倒是那堂主,郁结的火气似乎越来越大。
又查了好几个回合,管事才讪讪的回去:“回二爷,没有!”
邱方的脸色也颇不好看:“方才真的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奴才是亲眼看见那人朝这个方向游过来的!”管事想了想,目光陡然朝着阿宁这一方的船上瞟过来:“你们是不是没有将人全部叫出来?”
那堂主目光一沉,但转念一想,阿宁一行人上船的时候的确是掺着一个病恹恹的人,还罩着个大披风。越想越心惊,不会对方找的人就是他吧?
“不知宁公子可否也将与你们同行的那个病人唤出来?”
阿宁被点到名,才慢慢站出来:“堂主说的是我的那个随从?”
邱平这才发现另一艘船上的阿宁和广言。
堂主愣了一愣,看看阿宁,再看看邱平,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得罪邱家。
堂主回答:“不错!”
阿宁似乎这一次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我们主仆三人此次出行,路住客栈时洽遇客栈不慎走水,青远被大火烧伤,实在不宜受风,望邱二爷和堂主通融!”
邱家管事一听不乐意了,上来指着阿宁就骂:“什么不宜受风,我看定是你纵容下属偷盗我邱家财物……”
阿宁目光上下打量邱家管事,像是看着一件不起眼的物品:“邱二爷,管好你家的狗,让他多吃些狗粮,别到处乱吠”随后放肆的大笑着“偷盗你家财物?笑话……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这话说得猖狂霸气,皆让在场人气息一滞。
那邱平也是个笑面虎:“这位公子,丢失的东西对我邱家来说实在是非同小可,还望公子宽恕则个!”
阿宁明显不买邱平的账,冷着个脸给回了回去:“笑话,受伤的是我的人,叫出来出了要是伤势恶化,伤心的是想必不会是邱二爷,你自然宽恕宽恕的说得好听!”
邱平还没说什么,倒是他家的管事一副炮仗脾气张口就骂:“你别给脸不要脸!”
邱平当众被一个小辈这么打脸,脸色当然不好看,也就没制止邱家管事。
谁知阿宁下一句丢出一句更加气人的话:“我有脸,别人给的我当然不要!倒是你,要不要我给你点……”阿宁没指名道姓,但不管骂的是谁,左右都是邱家人。
“大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岳州邱家人?”那管事还想继续,被邱平喝住了。
但想想也知道,下一句一定是:“惹恼了我们老爷,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宁却像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般,抬起她那清楚的楚楚动人的眼睛,天真的回答:“知道啊!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邱平看着阿宁嚣张的样子,强忍着喷薄的怒意,但却顾忌阿宁有后台,又不敢太造次。
适时,有人附在邱平耳边说:“二爷,已经检查过了,人此时定然就在这船上,也已经将船都包围了,定叫那贼人插翅难逃!”
得到这个答复,邱平似乎胜券在握:“既然如此,还望公子通融通融!”邱平压着眉,看得出他在忍着不发怒。“这样,若是公子的人有何闪失,我邱家一力承担,如何?”
“二爷!”倒是他家旁边的管事不淡定了:“这么个黄毛小子,你让着他干嘛?”
邱平压着声音:“先忍一时之气,待从他船上搜出那贼人,到时候新账旧账一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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