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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司夜离回营地后气氛越发的紧张,他本人情绪的变化也影响了不少人。他将自己关在营帐中,不许任何人打扰,流锦他们本想劝他换身干净的衣服,也都被训斥出来了。结魄和幻术虽听说了事情始末,因未经历所以无法感同身受,殷勤的去灶房熬姜汤准备消消某人火气。摄魂颇为哀怨的看了眼他们,这两个笨蛋,现在哪里是一碗姜汤就能解决的事,按他说与其他们在这里堵气还不如将那个罪魁祸首给找过来,任某人是打也好骂也好他们都会守好门口,不让人来打扰的。
当然,这只能想想,某人正在气头上他们可不敢乱来,万一弄巧成拙倒霉的还是他们。为这件事偷偷讨论的时候也不知是怎么被司夜离听到的,那人没有过多的言词,直接就罚他们刷了一个月的马厩,挑了一个月的马粪。这也就有了他们后来每每见到朝夕都一脸怨愤,搞得朝夕很是莫名,自此再没给过她好脸色。
这事朝夕本来就冤,压根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谁想到能在无意中得罪了人不自知。
被怨念的朝夕此刻正忙着给晚晚熬药,手中拿着大蒲扇,坐在小板凳上边打着瞌睡边有一下没一下扇着。药壶中冒着滚滚烟雾,氤氲的她双眼迷离。
窗外雨丝纷飞,夹着凉意消减了热气,伴随着有节奏的雨声,正是酣眠时。
黑色的药渣不停在药壶中翻滚,浓稠的汁水映衬着朝夕疲倦的面容,离的远了模糊了视线,似乎连她那半张疤痕丑陋的脸都被时光厚爱,美的不真实。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芷澜隔着靡靡雾气看了许久,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游走于深墙后院的宫闱中,女子尚且年幼,常年戴着面纱,因被警告不得靠近他人而踽踽独行多年。她并非天生喜欢孤独,有时看到年纪相近之人也想要嬉戏欢笑,询问一声有何好玩之处。却是不能,总归不能。也造就了坊间对宁侯独女的评价,胆小懦弱、一无是处。这般的小心谨慎、刻意为之,使人往往想要恃强凌弱欺辱她一番,被欺辱的女子也便欺辱了,从不会抱怨向人状告,长此以往故技重施,唯一那个男子帮过她,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唯一温待过她,给过她温暖,在别人欺辱她时将他护在身后。从此她便只记得他。
芷澜回过神来,唇瓣有丝嘲弄,小姐总是这样一点戒心都没有,为了晚医女什么事都要做,外表看似冷漠,内心却是重情重义。芷澜轻轻抽走朝夕手中的大蒲扇,挥手扇着药壶里滚烫的药汁。
“咦,什么时候来的?”朝夕终是没睡熟,不稍多久就意识到了芷澜的存在。她伸出手在药壶旁的柴火下烤了烤。
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终于引起了芷澜怀疑,芷澜惊诧道:“小姐,你……寒毒又发作了?”七月的天哪里会冷,下雨带来的最多就是凉爽,要说先前没发现朝夕会倦意融融,此刻必然要对她这个举动解释为另一层含义。只有身患寒毒的人才会不停想要靠近热源,无论哪个季节都会冷,手脚常年都是冰寒无比。于他们来说最好的事不过是能被阳光温暖呵护,慵懒的睡上一觉。因为到了夜间温度骤降那时的他们就会睡不好,那也仅仅是在寒毒没发作前,一旦寒毒发作就像赤身置于冰天雪地的山巅,被亿万只虫蚁噬咬,疼痛不会立刻要了人命,但会慢慢啃噬着理智,生死不能,除了熬过去没有其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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