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将她扶进军帐,其实他早就知道阿月清醒了,先前她的整个体重都压在他身上,后来他蓦然感觉怀中分量变轻,那一刻他才稍稍安下些心来,如今到得帐中旁人还要再跟进来,就听得阿月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俯下身,阿月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巫医。”说罢这句话她已用了全身的力气,额间隐隐有汗珠滚落,只能再次将全部的分量再压在他身上。
这一刻她并不惊慌,她知道纳西一定会替她保守秘密,即便要在今日曝光她的身份,那她也宁可是被他知晓。如今的她已然没有了选择,是活着被纳西揭穿还是死后被他人揭穿,这个答案容不得她拒绝,她必须要面对一个局面。本来也没想着要长久的隐瞒下去,不过是早晚问题,只是比她预期的早了些,本以为能撑到战事结束,但这样也好,免得她不知该如何去对他们说。
乍然听得阿月没头没脑的交代了这么一句,纳西习惯性的要答应她,却是在听到不让巫医进来时又将话噎了回去,呵斥道:“旁人你不让进来也就算了,可巫医若不进来怎么医治你,还是你根本不想医治?”她那副形容能好到哪去,吐了半身的血,脸色苍白面容枯槁,一柄插在胸前的箭触目惊心,偏偏还那么倔强。
阿月被他搀扶到榻上,扶着榻沿勉力攀着自己,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纳西,开始一点点将笨重的盔甲解开。
“如果要在死上选择一种,你是要我因箭伤而死,还是要他们进来后将我杀死?”她挽唇淡然地笑:“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死法的好看不同罢了。”盔甲用竹简和铁铸成,密密连接在一起,重量余几斤,平时穿戴都极其不易,更何况是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她。阿月扯了扯被打死的衣结,碰到伤口疼的她龇牙,全身都在出着冷汗。她的身子本就有寒毒,此刻更觉着冷了。她冷冷地看着那柄带血的箭,身体上清晰传来的疼痛都让她无比清醒这是何人的杰作。自暴自弃的松开手,她也实在没什么能说服纳西的。
阿月说的如此怪异,纳西哪会听的懂,便追问道:“他们进来你为何会死?什么叫做死法的不同?阿月你不过是受了点伤就要放弃自己吗,我们那么多兄弟从战场上浴血奋战,哪个没有伤痛,还不是养了一阵子就又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也从未想过放弃。你上战场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想着要扬名立万,从未想过要活着回去吗?”阿月的话显然是让纳西炸毛了,他喋喋不休的教训着阿月。
阿月自知是他误会也未解释,只软软地道:“我胸口疼。”
她这话到让纳西回了神,想着这种时候不该同她计较,便又要去帐门口招呼巫医进来。阿月就差没翻白眼了,敢情自己先前同他说的都是废话。压了压心口的火气,声音清浅无奈道:“纳西,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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