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冲应道:“扬儿还睡着,什么事?”
“大公子,煦王爷门下辅官求见,说有急事请见主子。”
“急事?”乌冲略见不喜,但仍披上衣物,对外道:“叫他进来吧。”
“是。”
房门轻启,李妙善探头探脑进得屋内,扑面便闻一股浓重酒气。正堂之上,摆着满桌残羹冷炙,六七个酒坛东倒西歪扔在一旁,显见尽兴。往里走,东首卧房内摆着两张床,乌扬衬衣散发躺在居中大床上,仍在呼呼睡着。乌冲亦未梳洗,只稍稍拢了发,批了件外衣,坐在右首一张软塌之上。
这软塌是乌扬着人专为乌冲打制,就靠放在自己床榻右侧,以备有时他兄弟商议政务晚了,可留在这里歇息。昨日他当逢大喜,心情高涨,应酬过宾客,又与乌冲在房中喝了一场。兄弟二人哭哭笑笑,直弄到半夜方睡。
那李妙善见此情景,便知他兄弟感情匪浅,当即一头跪倒在乌冲榻下,哭诉身世,夸口学问,以求收留。
乌扬沉睡被人吵醒,刚一睁眼,便见一陌生男子跪倒在乌冲榻下,不由大惊,猛地坐起,一把拔出雀云剑,直架在李妙善颈间。
“滚开。”乌扬声音低沉,带着酒后初醒的鼻音。
李妙善吓得大叫,急忙跪着往后退。
“扬儿,不妨事。”乌冲道:“他是苍玒身边辅官,因见其无能,想要投靠我乌氏。”
乌扬怒声:“卑贱狗奴,也敢妄议主子是非?”说着,把剑往那李妙善脖颈上逼了一分:“苍玒无能,就在识人不善,心软仁慈,养你这般背主忘恩之辈在身边。今日,我便替他清理门户!”
李妙善“哇哇”乱叫,连连求饶:“乌疆主饶命,乌疆主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又去求乌冲道:“乌大公子救命,乌大公子救命!”
乌冲道:“扬儿,你先把剑放下,慢慢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这等狗奴,我见一个杀一个!”话虽如此,却仍依言收了宝剑,低声骂道:“苍六个废物,都养了些什么玩意儿?蝇营狗苟,钻营都他妈的钻到我这儿来了!”
乌冲示意李妙善出去,待门关上,对乌扬道:“扬儿,此次我乌氏遭此大难,无非是朝中无人,又被辛邑围困在这深山之中,闭塞不通。此人既在皇宫行走,我想或可为我所用,作个眼线在朝中。”
乌扬道:“兄长,就这种货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根本没法用啊。”
“此人入宫辅佐苍玒两年,人人熟识,即便行踪暴露,也在他煦王府上头,与我乌氏自不相干。”
“话虽如此,可是……”乌扬已见心思活动,但仍担忧:“这狗奴才见利忘义,今日背了苍玒,焉知明日不会背我乌氏?”
“这有何难?此人双亲在世,只将他父母接到雀城安置即可。”乌冲道:“扬儿,我知道你和苍玒交好,但我想留这人,原也不是为着对付苍玒,不过是作个探子,通报宫内消息罢了。若真有个什么差错,咱们及时收手便是了。”
乌扬皱着眉,却点了点头:“我知道。”
“况且苍玒堂堂亲王,奴才再怎么不规矩,也断牵扯不到他身上。”
乌扬沉吟道:“好,就依兄长所言。”
他兄弟二人又附耳亲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切议定,方喊了李妙善进来安排。
那苍玒吃多了酒,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浑然不知自己手下奴才,已悄为他人谋事。
秦氏早去,苍玕苍玒也于下午启程回了辛邑,南疆金氏、象山李氏亦都告辞。只剩西疆霍氏,因要重修盟约,又耽搁了两日,至第五日方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