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还抬眸望着他故作真挚的模样,若不是被骗过一次,她就信了,这个男人惯会演戏,谁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真的,就这一回。”他只是为自己和燕还正名。
燕还轻嗤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不过是想借她将军的名号来威风炫耀。
殊不知已经被看穿本质的萧洺,正品茗自得。
蓦地,楼梯间传来一阵阵沉稳的脚步声,来人一步一步缓缓上楼。
萧洺被这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吸引,抬眼望去,便见一个年约不惑的男人身穿粗布短打,颇为潦倒落拓,手握着一把布包长刀,面色凛然的走了上来,坐在他们左手旁的食案前。
长刀被他靠在右边中间的过道上。
不光萧洺被那把长刀吸引,燕还也不由扫了几眼。
那刀虽被邋遢的粗布所裹,依然能感受到几分从中透出来的森森寒意。
恐怕沾过不少人血。
小厮小心谨慎地端着托盘走上来,给萧洺添上酒菜,匆匆忙忙地退下了。
萧洺一见酒菜,便一门心思扑在酒菜上,笑吟吟地给燕还斟酒,“燕还,这酒可甘洌了,尝尝。”
燕还并未从身边那桌男人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想必应是行走江湖的刀客,便收回心神,执起面前酒杯轻抿了一口,愿以为会很呛,没成想一点都不呛,和西北的烈酒全然不同,口感香醇绵长。
“好喝吧。”萧洺见她喝了好几口,便知道她喜欢,又给她满上一杯。
“燕还,你会六博棋吗?”
燕还迷糊糊地摇摇头。
见燕还还有不会的,萧洺瞬间得意起来,“原来你还有不会的,我告诉你,我的六博棋玩得可好了。”
她不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燕还半阖上眼,支着脸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萧洺见她酒已见底,取下她的酒盏,便又要满上一杯。
一旁的刀客斜睨了已然醉晕的女子,很不客气地提醒道:“她已经醉了,你没看出来吗?”
萧洺转头望了眼刀客,回过头来端详了一番,只见她脸颊红扑扑的,手托着腮,昏昏欲睡,还真醉过去了。
“燕还?”
......
这燕还的酒量怎么这么浅?
萧洺放下酒盏,抬手戳了戳她酡红的脸颊,燕还被这么一闹,霍然睁眼,定定地望着他,——萧洺被吓得心脏一缩,木着动都不敢不动。
正当萧洺以为燕还会发怒时,却见她淡然一笑,语气娇软:“怎么啦?”
萧洺神色惊异,这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他犹疑片刻,举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探地唤道:“燕还?”
燕还茫然地望着眼前重影的手,看着眼睛很不舒服,撅起嘴,一把挥开,声音依然甜甜软软:“走开!”
嚯,这还傲娇起来了。
“我要回家!”燕还挈起坐上的酒盏,一脸懵懂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萧洺,忽地将酒盏往他身上一砸:“砸死你,你个大坏蛋!”
“就是因为你,我才不能回家!”
萧洺赶忙接过砸过来的酒盏,他的姑奶奶,这醉了,暴脾气却没变。
燕还见他接住了自己的“利器”,又挈起酒壶,萧洺眼疾手快将她手里的酒壶扳了下来,这酒壶砸过来,他可接不住。
“我要回家!”燕还不甘,伸手又要去拿酒盏。
萧洺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好声哄道:“回家,回家,我们回家。”
燕还听话地点了点头,“嗯!”
哇,喝醉的燕还这么听话!
萧洺大为惊奇,见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往走廊上走去,爬上廊椅,作势要往外边跳。
萧洺急忙起身,将她从廊椅拽下来。
燕还睁着醉意迷蒙的眼睛,板着脸望着他:“你干嘛?”
他干嘛?——救你啊,傻子!
“回家的路,不是这条,我带你走。”
燕还狐疑片刻,少顷,乖巧地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