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前辈所作,与你祖师,还有一份渊源。”杨逍扶着她往亭中带,一一道来,“这是纪念他亡妻的曲子。”
“死别之下,怨不得这般凄苦,”晓芙抬起头,眸中湿润,“你日后不可再奏了。”她一听,几乎肝肠寸断。
“好。”杨逍安抚道。
她并不会自己一脉之武,这一曲,已然试出。
但他却心生悔意,宁愿未曾试过,一曲落泪,当真不是他本意,心中既悔,便思补偿,想起少女心中不安,顿想为她消除一二。
“晓芙,你是否有好奇过我之来处?”
少女自如峨眉,便听得这个人的传言,一时听了此话,注意力有些被转移开,虽然眸中尚有曲之伤感,仍是自身专注,看向他,“你愿意说于我听么?”
一出江湖便惊才绝伦的少年,特立独行,战于江湖,转入明教,直为左使,他的来历从来成迷,与他交过手的人无一可以得知其师承,仿佛生来便有此功底。
按理说,即便一个人从生下来便开始练武,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境界才是。
杨逍见她终于不再落泪,便轻轻接了她的剑,置于案上琴边,娓娓道来:“我自记事以来,便生活在一处小岛,由两位老奶奶抚养长大,传授武艺......”
其岛一脉,琴、棋、书、画、医、卜、兵、阵,无一不精,所传承的武功更是自宋便纵横江湖,勘称当时之冠,岛主仙逝,门下弟子封岛,本打算了此一生,却又思及师门传承断绝,一时难以抉择,两人便自出岛外,走遍中原,幸得一根骨极佳的弃婴,取名杨逍,专心教导。
师门传承,非天资出众者难以习得,习武之径更是偏险,往往稍有不虞便是走火入魔身死的下场,两位老人所授入门正好,更加深入却是不能,他只能自己摸索,不断前行,也幸好老人时时护持,偶尔走入歪路,也能很快以高深功力为他导正,使他总算平安出师。
种种艰险,听他道来也是令晓芙惊叹不已,专注听着青年言语间,眸中也是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她并非探人隐私之人,杨逍说什么,她便听什么,也不多言打岔,只是一席话下来,也能体会当中凶险。谁人超绝武艺,未经千险万难?连他亦不例外。
“你为何要入明教?”晓芙终于还是一问。
“我遇到了阳教主,他只一个很好的人,明教教义也十分有趣,我并不排斥,而且我行走江湖,虽无目的,仍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杨逍缓和声线,回答了她的问题。
晓芙很想问什么事,又思及她无法帮忙,问亦多此一举,且这样的问题问出也有些过于亲近了,便低头摆弄腰间配穗,耳廓微红。
杨逍看她模样,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便又起了吓唬她一次的心思,嘴角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凑近她耳边,“我想造、反!”
少女惊呼一声抬起头,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你,为何。”天下间那么多看不惯元廷之人,名门正派更是如此,动作虽频频,却没有一个门派真正反过,明教当真,惊世骇俗。
“这就是明教有趣的地方,也是我最中意的地方。”杨逍笑起来,畅快淋漓,“想翻天,就把天捅一个窟窿,忠孝礼义,沐猴而冠,他们配么?”他笑起来,眼中的蔑视甚至与面对他师父时全然不同,这是一种自骨子里便有的执拗恣意,“四等天下,人同牲畜,凡间地狱,此等世中,行走而来又有何乐趣可言?”
自然要重归于明,才是大道所趋!
晓芙怔怔看着青年,这样,追逐自由之世的他,自由的他。
人为了什么活着,以什么决定怎样活着,又以什么判断对错善恶?
她想、却又不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