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泪眼朦胧的瞅着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却也反应过来她是隔壁家的大姐姐,便一边哭一边点头。
“吃饭了吗?”
吴澜让系统盯着点男孩妈妈的位置,接着便柔下声音说道。
小男孩摇了摇头,但是却站在原地没动。
“喏,这是给你的,”吴澜见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将装着食物的袋子扔了进去,由于装的东西不多,所以掉在地上也没发出什么动静,“快点吃,吃完了才有力气哭。”
见男孩依旧没有动作,吴澜也不强求,这种小孩警惕心强也很正常,“不管吃不吃,记得把袋子和垃圾顺着这窗户扔出来,小心一点别被你妈妈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那估计会被打的更惨。
吴澜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打电话给儿童保护协会,毕竟这孩子看着也太可怜了点,而且长期的家暴也会导致他心理出现一定的问题——也不怪她多想,毕竟很多精神病/杀人狂在儿童时期都遭受过虐待。心里这么琢磨着的时候她便收回了手臂准备从水缸上跳下来,却不成想听到了那男孩哽咽的犹如幼猫似的细弱的声音,“姐,姐姐,你不要走好,好不好?我好害怕……”
“···好,那你把东西吃了吧。”
吴澜听罢重新转回了脸,她对不熊的孩子向来充满了耐心,“吃了我就不走了。”
“好,好,姐姐你不要走……”
光着身子的男孩赤着脚小心翼翼的踩着瓷砖,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随后他弯腰从洗手台下捡起将那只塑料袋,最后拆开面包的包装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等男孩将面包吃的差不多了,开始吃香肠的时候,吴澜推了推窗户,让整个窗完全敞开,也因如此,蒙在玻璃上的灰尘扬了她一脸。
“唔,我叫,我叫张哲……今年九岁了……”
名叫张哲的小男孩似乎是饿极了,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含糊。
“你妈妈总是打你吗?”
她碾开手里的蛛丝继续问道。
“……妈妈其实对我很好的……只是我考了年级第二名,她有点生气……”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张哲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却很敏感的回避了她的问题。
吴澜莫名一梗,她心道那是有点生气吗,那简直和暴怒差不多了,“如果你用心去准备了考试,那么得了第二名也很厉害。”
“可是,可是第二名没有第一名好……如果我得了第一名,妈妈就,就不会生气了。”
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胆怯,似乎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似的。
这倒是让吴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其实没有太多哄孩子的经验,过去唯一一次哄的孩子还是个不怎么正常的孩子。
然后那个孩子长大之后就更不正常了。
“嗯···我倒是觉得你考了第二或许对你也有帮助?你看,这次考试你也知道了自己对哪些知识点的了解还不够,那么清楚这些之后,下次或许会考的更好。”
吴澜眨眨眼——刚才有灰尘进眼睛里了,她知道这并不是考不考第一的问题,但也能察觉的出男孩对他妈妈的维护和爱——她恐怕暂时不能打电话给儿童保护协会了。
不过在她看来考了年级第二真的挺优秀的。
于是她摸了摸口袋,却只摸到了几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吃完了吗?吃完把垃圾丢给我。”
“嗯,吃好了。谢谢你大姐姐。”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的男孩来到窗下,接着抬起竹竿似的胳膊使劲儿将袋子丢给了她。吴澜稳稳的抓住袋子并收回这只左手,随后将右臂探了进去,“来接好,等小哲你考了第一,姐姐给你包一个超大的礼物。”
她的五指一松,几块五颜六色的像是星星一样的糖果便从指缝处掉落,见男孩傻乎乎的接住了糖,吴澜瞟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再次道,“下次你妈妈再打你的时候就别傻站着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把嘴巴擦一擦,你妈妈要过来了。”
得到系统提示的吴澜立刻缩回头,接着迅速将窗户推到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几秒就消失在了窗口处。
而男孩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窗户,那个大姐姐像是幽灵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像是他做的一场幻梦。而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他连忙将水龙头打开洗了一把脸,接着将手里唯一带着点绚丽色彩的糖果一股脑的藏在了肥皂盒的底下。
“妈妈······”
当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刺目的光线被投射进黑乎乎的只有黯淡月光的洗手间里,满脸水珠的男孩转过身,他双手合十不断地揉搓,并朝着自己的妈妈露出一个祈求的神情。
“我下次一定会考第一名的。”
“求求您放我出去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