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吴澜已经将摸手指的习惯给改掉了,就算是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也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朴秀雅的——她当然记得在惩罚世界说的谎话。
那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谎话。
所以说人为了圆谎,只能不停的说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系统你确定要让我跟一个和毛泰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谈恋爱?你是不是忘了之前的惩罚世界你是怎么坑我的。
【系统:……呜呜呜对不起宿主,我错了。】
吴澜没再回应系统的废话,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虽然现在已经是十月份,天气不冷不热,但是她大半夜的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口罩黑帽子还背着个包从外面回来——怎么看怎么可疑。再想想对方是个在职警官,就算是她从后门进,也难保对方会不会发现她,如果被李亨俊发现,的确不好解释。于是吴澜干脆就脱下了自己身上外套塞进背包,又将口罩帽子摘下,最后把背包藏到了一处茂密草丛中。
她从背包的侧拉链里拿出手机,发现果然有几通来自李亨俊的未接来电,她瞥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都这么晚了,他能有什么事?
吴澜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还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塞进兜里,最后吴澜将橡胶手套脱下,在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之后,这才继续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而等到她慢慢悠悠的逛到朴秀雅家的平房附近时,也清晰地在夜色里看到了李亨俊的身影。
穿着件黑色衬衣的男人身材修长比例极好,他正靠在她家的大门上,脚边放着不少礼盒,而他本人则一直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澜一边故作惊讶的掏钥匙,一边往对方身边走,“李警官?您怎么在这儿?”
男人却在听到她声音后立刻看向了她,吴澜的脚步停都不停,但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她认识的毛泰九相差无几。
“您回来了,朴秀雅小姐。·”
回过神来的李亨俊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温柔和气的笑脸,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从外面回来。他直起身体让脊背离开刷着白漆的铁门,接着侧过身为她让开了地方,毫无侵略性的视线却一直定在她的脸上,语气礼貌又正经,“您一直不接电话,警局又联系不到您的亲戚,所以很担心您再出什么事——于是我就带着东西过来看看您。不过因为不熟悉路,所以我在路上耽搁了很久,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您不必道歉,这么说来是我的不对。”
吴澜嘴上说着是自己的错,但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怎么不知道警局对她这个受害人这么上心?
她将钥匙插.进门锁中,扭转的同时微笑道,“您和其他警官实在是费心了,其实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说话间吴澜已经将大门打开,接着她率先走进去打开了客厅的灯,最后她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门外的男人道,“您要是不介意的话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那就打扰了,朴秀雅小姐。”
可李亨俊却意外的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拉开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最后弯身拿起旁边的礼盒进了门,在换上拖鞋之后跟着吴澜一起进了客厅。
“家里也没有咖啡和饮料了,只能委屈您喝点凉水。”
直奔厨房而去的吴澜头也不回地说,只不过却一直让系统盯着李亨俊的一举一动,在得到回应之后她将橱柜里的玻璃杯拿出涮了涮,倒了两杯凉水重新返回客厅,却发现李亨俊在看着摆在电视柜上的相框。
那是朴秀雅大学毕业时和父母的一张合影。
吴澜收回视线换上了一副回忆起什么的表情,她将玻璃杯放到了茶几上,接着抱着另一只杯子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那是我和爸妈的最后一张合影。”
在朴秀雅的记忆里,那大概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抱歉。”
李亨俊似乎也知道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他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中三人灿烂幸福的笑脸,接着便来到另一侧的沙发旁坐下,语中充满歉疚,“让您想到伤心事了。”
“没什么。”
吴澜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她垂眼看着杯子中的清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
李亨俊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李亨俊也没有动那一杯清水。
就在吴澜暗自吐槽这人什么时候才能走的时候,一直低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的李亨俊却抬起了头,他双手交握在一起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妥,但是朴秀雅小姐,您的安全防范意识可能需要再提高一些,如果我是个有企图的坏人,而您又孤身一人在家……”
“李警官您说笑了。”
对于男人那欲言又止的话,吴澜先是一愣,接着就被逗笑了,开什么玩笑,她敢把他放进来自然也是有底气的,再说她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放进来。于是她抬起杯子喝了口水,“您是救了我的警官,怎么会是有企图的坏人?”
“……不。”
可李亨俊却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表情顿时纠结起来,像是尴尬也像是羞赧,“我对您的确有所企图。”
“……”
吴澜一口水差点就呛在了嗓子眼里,她有点艰难的将水咽下,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装着折叠刀的右腿上,她表情有些古怪的问,连敬语都忘了用,“李警官,你说什么?”
“朴秀雅小姐,您相信一见钟情吗?”
而已经红了耳朵的李亨俊却直直的看着她,刚才那副正直成熟的样子早就消失不见,反而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我对您一见钟情了。”
“……”
左手拿着空了的玻璃杯,右手已经摸到口袋的吴澜的表情一片空白,并由衷的感觉自己此刻活像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