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被她压在身下的女人并不想听她说话,对方喉间发出嘶嘶的不正常的呜咽声,长发女人奋力的挣扎,有些尖的指甲几乎完全扣进了她的手腕里。
许久,见吴澜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女人又疯狂的撒开手,拼了命的想要抓挠她的脸。
手腕上的那点疼痛吴澜自然没放在眼里,她稍稍往后一仰,轻松地躲过了对方胡乱挥舞的带血的手。接着她腾开一只左手抓住女人的肩膀,随后用力将对方翻了个身,并强行将女人的手臂反扭到背后大力压好,吴澜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最后凑到张哲妈妈的耳边道,“小哲妈妈,你知道你的未来是握在谁的手里吗?”
她说话的时候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了手机,接着迅速调出一个APP,播放了一首相当舒缓的音乐,并将声音开到了最大,完全盖住了张哲妈妈嘶哑的喊声。
“是握在张哲的手里啊。”
吴澜感慨一声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却打歪了台灯的灯罩。
怎么一个两个的就是想不明白呢?
······
吴澜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将音乐关掉,并体贴的帮张哲的妈妈关上了房门——对方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晕了过去,她让她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羞耻的痛苦。接着她也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而是直接将沾了灰的棒球帽戴在了头上,手腕上的血已经全部流进了手套里,带来了潮湿黏腻的触感。
不过她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也没伤到血管,不过是被人抓的严重了点就是了。随后她脚步轻快的回到门厅,开门后将那盒蛋糕拿起,然后重新关上了大门。
最后她来到卫生间门前,将插销拨开开了门。
“……”
黑漆漆的卫生间里,只有男孩一人双臂抱膝窝在角落里,见到有人进来,张哲惊惧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又缩。
吴澜见此便将帽檐往下一压,接着踏进卫生间将门虚掩好。
说来她还没仔细看过这卫生间的条件有多差,不过她注意到地漏处并没有被人用东西堵住,所以有一些潮湿虫三三两两的从管道里爬进爬出,视觉上的确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她皱了下眉,抬脚踩死了几只小虫子,随后来到张哲跟前,将手里的蛋糕盒子放在了男孩的脚边。
紧接着她蹲下.身,将贴在盒子外缘的蜡烛拆下的同时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接着吧嗒一声点燃了一根彩色的蜡烛。
橙黄色的烛光成为了卫生间内唯一的暖色,也是这点颜色勉强照亮了她那双被头发半遮住的眼睛。
而张哲显然也认出了她,男孩的一双眼睛徒然瞪大,可他脸上的惊喜之色还没有表现出来,就见戴着棒球帽的人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了黑色的口罩旁。
“点头或者摇头,小哲,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
吴澜举着那根彩色的蜡烛问道,她注意到男孩的脸上并没有泪痕,而手套里的血也随着重力倒流进了她的衣袖中。
不过好在她穿着一身黑衣服,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赤.裸着身体的张哲呆呆的看着她手里的蜡烛,那一簇小小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映在了他的眼底。半晌,他才将目光挪到了她那几乎变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上,但却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
许久,他终于安静的看向了她的双眼,但又像是在祈求着什么。
“……”
吴澜一怔,她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张哲的意思,原来是已经慢慢的知道了妈妈不爱自己,但是依旧想要尝试着得到那点爱吗?
口罩下的唇线因为怜悯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而拉平,吴澜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帮这个孩子了,他不是不能走出来,而是不愿走出来。但她之前所做的也不算是徒劳,至少在逼着他不断地往前走,让他认清楚某些事。
她能为他做的已经都尽力做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也就只能靠他自己了,“我知道了小哲,谢谢你的糖。另外,祝你生日快乐。”
“吹蜡烛许个愿吧。”
她恢复了他最熟悉的那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即使有口罩的遮挡,也仍然能从她眼尾的弧度看出她是在笑。
“……”
‘呼——’
张哲闻言蜷缩了一下脚趾,不过他还是乖巧的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睛嘟起嘴,轻轻地吹了口气,让那一簇小火苗消失在了空气里。
也就是这下一秒,吴澜的手指一松,彩色的蜡烛顿时掉在了潮湿的瓷砖上,她脱下右手上的手套,染血的手最后揉了一把他那带着点凉意的头发。接着吴澜将棒球帽摘下扣在了男孩的脑袋上,遮住了他大半的视野。
“没关系,走你想走的路吧。”
她声音轻柔的说,戴着手套的左手还压在黑色的帽檐上,而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却自然垂落,手腕上的血像是一条条小蛇似的蜿蜒而下,很快便自指尖落下,砸在地上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花。
“但千万别回头了。”
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张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