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水,冬去春来,在慕晴的照料下,慕凡的伤好得很快。这一日两人吃了晚饭,慕晴收拾碗筷,洗涤干净,慕凡却杵在桌边,不声不响。慕晴知道今夜又逢朔月,慕凡定是担心生变,是以忧愁,便走到他身后,抱住他道:“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慕凡转过身来,勉强笑了笑,走到室外,取回一条既粗且长的绳子,半晌才道:“待会,你将我绑在屋外柱子上,我……我不想伤害到你。”慕晴听到这句话,心中好生难过,低声道:“慕凡,其实你不需要……”慕凡摇了摇头,柔声道:“晴儿,你知道的,我宁可自己受伤,也定要护你周全。”慕晴见他虽历经磨难,仍全心全意的关怀着自己,不禁百感交集,泪湿眼眶,只盼他能早日渡过此劫,一世长安。
今晚无月,但夜色茫茫,星光淡淡,衬得人类更加渺小。慕凡将自己绑在柱子上,跟慕晴肩并肩靠着。慕晴痴痴的仰望半晌,忽问:“你听说过牵牛织女的故事么?”慕凡摇了摇头,道:“没有。”慕晴道:“传说织女是天帝的孙女,擅长织布,某日偷偷下凡,与朴实善良的牛郎相恋,触犯了天规。天帝大怒,将织女捉回天宫,只允许二人每年七月七日在鹊桥上相会一次。”慕凡沉吟片刻,问道:“神与人不能在一起么?”慕晴摇头道:“我不知道,戏本子上是这么说的。”慕凡复又抬头,深深凝望着那片无垠的夜空,喃喃道:“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么?”慕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神情复杂变化,低声道:“以前爹娘在世的时候,每年都要举行大规模的祭祀活动,祈祷天上的神灵可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我终究是不信的。如果真的有神灵庇护的话,这个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的战乱纷争,生灵涂炭?”
说到这里,慕凡忽感额头一阵剧痛,那道火焰印记骤然显现,就好像有鸟兽想要挣脱这凡体肉胎的束缚,一飞冲天,焚尽这世间万物。慕晴面色大变,将他紧紧抱住,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与此同时,脖子上的玉坠中腾起了一道白色的、明亮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庞,缓缓在他额前,出现了半幅不断转动的太极八卦图,深深烙印在了那道印记之上。片刻之间,白红两道光芒,在眉间相互交织,剧烈争斗,让他有时如入熔浆,有时如坠冰窖。慕凡汗流浃背,痛苦不已,却还是努力保持清醒,道:“晴儿,你……你再说说你过去的事情,给我听听,好么?”
慕晴凝望着他,伸衣袖给他擦了擦汗水,只觉所爱之人坚强如斯,心中又是怜爱,又是钦佩,柔声道:“等你好了,咱俩一齐离开这里,到漠北草原去。”慕凡颤声道:“草原?”慕晴道:“小时候,娘经常带着我们兄妹三人,去漠北牧牛放羊,那里空旷辽阔,人烟稀少,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咱们可以搭一个帐篷,养些牛羊,自给自足,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慕凡忍着痛楚,扯出一个笑来,道:“好。”慕晴往他耳边靠了靠,接着道:“你一定还没有听过呼麦罢?”慕凡问道:“那是什么?”“那是当地先民在狩猎和游牧中虔诚模仿风的声音,创造的一种歌唱艺术。”慕晴笑道,“那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慕凡听着她的喃喃低语,渐渐平复下来,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她,远远飞到了那片隐世净土中,似乎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听到了那神秘而古老的呼麦之声……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那半幅太极八卦图生生压下了火焰印记,化成了一股暖流,从眉心渐渐传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慕凡缓缓睁开眼来,只见长夜将尽,自己仍靠在柱上,身上盖了薄被,慕晴倚在怀中,安然睡着,知是一宿无事,欣喜异常。慕凡第一次这么近地瞧着她,细数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只觉说不出的可爱,一时情难自禁,俯首往她眼睑亲去。慕晴身子一颤,猛然睁眼,想要张口,唇齿却被他的吻封住了。慕晴嘤咛一声,心魂俱醉,双手伸出去搂住他头颈,凑嘴回吻。
过了半晌,慕凡才不舍的放开慕晴,帮她捋好凌乱的云鬓,指着滑落的被子,笑道:“你说,我们这算是同衾共枕么?”慕晴双颊滚烫,薄嗔道:“我教你读书识字,便是派这个用场么?”慕凡剑眉一扬,目光灼灼,笑道:“好,我错了,那你说该怎么惩罚我呢?”慕晴瞧得一时失神,脑中竟找不出回语。慕凡低低一笑,打横将她抱回里间的榻上,给她盖上被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折腾了一夜,你定是累了。我去把饭做好,你醒了再起来吃。”慕晴听他语声缱绻,心里一动,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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