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一说,钱老板马上会意,是有正事与他商谈。他赶忙大步走出去,下楼交待厨房。很快,他又回到厢房。
“请坐。”先克招呼钱老板,“拿个杯,咱们边喝茶边聊。”
“大家相处了一日,钱老板可知,我们是做什么营生的?”钱老板拿着杯茶坐定之后,贺文开门见山问道。
“六位贵客,自称是镖局之人,来此地购置器械。”钱老板想,你们已经说了自己的来历,我照本宣科就是。你们这一问,倒像是要试探什么。不知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好。
“依钱老板观察,我们是否真是走镖之人呢?”钱老板不敢说,先克决定推他一把,“钱老板直说无妨。我们是想考考你识人如何。”
“这位公子既然如此说,就让钱某猜猜看——”钱老板的眼睛在六人身上一一巡视,最后停在先克身上。“这位公子,气质卓尔,举手投足有股大家风范。不像是江湖人家的少爷,应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他又看向贺文,“这位前辈,武艺精湛,文学修养高深。出口能文,思虑周详。公子遇事都要与他商量,必是师爷身份无疑。”
他又将四位侍卫上下左右的打量,“四位兄弟,要么高大壮硕,要么瘦削精悍,均是习武之人。行走在公子和师爷之后,眼睛时刻不离公子,应该是公子的侍卫扈从。”
“说得好。钱老板一双眼,明察秋毫。”贺叔用力拍手。其余五人也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既然钱老板已经猜到了,我们干脆把话摊开来说。”贺文望向厢房门,刘进出门左右看了看,又折回自己座位,朝贺文点头。贺文继续道:“我们此次到本县,确实是要购置器械。但是,这只是任务之一。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了解此地农田、水利、刑狱实情,这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为了达成目的,我们需要隐密行事,不能暴露身份。所以,钱老板就算猜到一二,也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事关重大,如若泄密,恐怕你我性命难保。”贺文故意将事情形容得十分严重,就是为了让钱老板保守秘密,方便将来行事。
“钱某明白。定将此事烂在肚里,只有自己知晓。”钱老板恭敬的保证。心下推测道——这六人是官府的没错,而且还手握重大权力。否则,绝不敢插手县令大人的事。
“另外,我们还有事想请钱老板帮忙。”先克想,钱老板并非四处说人是非的人。贺叔既然主动向他表明了他们一行人的部分身份,不妨直接引入主题。
“公子请讲。钱某但得有一丝一毫帮得上忙,定当不遗余力。”钱老板端坐身体,严阵以待。
“今日,我们已经与‘玲珑’的于掌柜达成共识。他愿意帮忙调查酒楼冤死之人的身份。”先克将今日贺叔与于掌柜所说,以及刚才他们六人所提建议一起,说与钱老板听。“钱老板曾在衙门当过差。如果能帮忙打听,是否有人去县衙寻人,此案便多了一个重要线索。”
“今日一行,六位贵客收获甚多啊。”钱老板想,这六位真是神机妙算。狡猾如狐狸的于掌柜都乖乖为你们做事,想来那田掌柜少不得也要卷进来。而他本人,恰好有衙门这层关系,这个忙更是非帮不可了。“钱某并非冷酷之人。替人伸冤洗白,在下也愿尽一己之力。只是,钱某有个条件。”
“不知钱老板有何条件?”贺文有点吃惊。原以为钱老板一副热心肚肠,应该爽快答应就是,为何半路还杀出个要求?
“钱某只参与打听消息。各位要出去行动,钱某不参与。也请不要牵连到客栈。另外,事后就算查出什么或是缉拿凶手,也不要把钱某暴露出来。有功我不受,有罪我也不想受牵连。我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继续过我的清静安生日子。”
钱老板在公门呆过,深知其中凶险。六位贵客住在他的客栈,有个什么事,很容易殃及他这尾池鱼。公门里枝节蔓生、牵连冤枉之事,天天在上演。他不得不防。
“原来钱老板担心的是这个。”钱老板所说,贺文十分理解。钱老板的处境和于掌柜不同。于掌柜只是有了消息才与他们联络。平时不住这,也不在此经营生意。钱老板不一样。他的全部身家事业就是客栈。一家老小也在此地。他们六人下榻此地,有个风吹草动,第一个被波及的就是他。
“我们保证,一定会保护好钱老板。一切行事均依照钱老板的要求。自始至终,绝不连累你或你的家人。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对你的两位朋友再三保证过。我们既然能够出手搭救素不相识之人,你们三位已然是朋友,又怎可顾彼失此,轻重不分?”
贺文说得诚恳在理,钱老板心下十分安慰,频频点头。正要说话,伙计把菜端了上来。于是,他招呼众人吃菜喝酒。一会,他便退了出去。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他在想怎样才能万全,同时还能借力打力。不管怎样,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为上。老天有眼,将这六位贵客送到他面前,说不定他郁结已久的事情也可趁机了结。想到这,他激动难捺,久久不能平息。这一天,他终于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