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老历经两代宫主,跟着骆冰雁风里雨里二十年,在弱水宫里地位尊崇且影响巨大,他或许没有夺权之心,可他有这个能力而无骆冰雁的亲信。
骆冰雁要弱水宫里只剩下一种声音,霍长老注定得死,还要以最不光彩、最令人唾弃的叛徒身份去死。
“……自己的性命,或者儿子的未来,他选了第二个。”骆冰雁轻勾唇角,不知是讽是笑,“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他说杀便杀了,未曾亲密相处的儿子,只因是香火后继,他就舍了命也要保住……你说他啊,算个什么样的人?”
昭衍没有附和,也无权评判。
事实与推测一般无二,听着骆冰雁娓娓道来,他心中并无惊愕,只是有些五味杂陈。
直到最后一字落音,他才开口道:“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用它换水木倒戈,救那些白道弟子吗?”
“我敢说,就敢保他不信你。”骆冰雁为自己斟满一杯茶,举到唇边却不急喝,抬眼看向昭衍,“何况,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昭衍与她对视片刻,笑容慢慢回到了脸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将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嬉皮笑脸地道:“承蒙冰雁姐看得起我,自然不好叫你失望——这样吧,姐你出个封口钱,小弟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好小子,敢讹诈到我的头上。”骆冰雁意味不明地嗤笑,“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放过那些白道弟子,如何?”
“不能。”骆冰雁吹了一口茶香热气,“刚才我跟那老乌龟说的话,你既然听得清楚,也该明白弱水宫现在还不能与补天宗为敌,反而要跟他们合作谋利,这些白道弟子的命就是投名状,今后弱水宫还要一改先前作风,可不能一直囿于泗水州。”
倘若换了旁人在此,话到这里就该谈崩,昭衍却连笑容也没变,冷静问道:“现在不能,何时能?”
骆冰雁一笑:“等弱水宫能够真正无惧补天宗,等水木能够远胜于我,亦或者……等周绛云身死。”
昭衍眼里寒芒乍现,沉声道:“这算是交易?”
“是呀,这交易长逾十载,失不再来,你要答应吗?”骆冰雁起身走近,手指轻轻抚过昭衍的脸庞,“补天宗背后有听雨阁,听雨阁之上还有萧太后,一个弄不好……你会死得,很难看。”
“人在江湖飘,没有不挨刀的。”昭衍抬头,分明笑容满面,眼里却是一片冷厉,“若能踏过刀山平火海,不枉世间走一遭。”
骆冰雁的手指微微一顿。
半晌,她收敛了诸般作态,正色道:“一言为定!”
说罢,骆冰雁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卷地图,看也不看扔向昭衍,道:“这图上记载了方圆五百里内各处官道险途和大小势力分布,你要想救那些人,就带着它去吧。”
“多谢了!”昭衍接过地图,展开扫了一眼,心中有了数,起身就要告辞。
“慢着!”
就在他走到窗口的刹那,骆冰雁忽然再度出声道:“你既师承步寒英,可曾听说过……姑射仙?”
昭衍脚下一顿,他侧身回望,道:“听雨阁四天王之一,浮云楼主姑射仙?”
“天下也没有别的姑射仙。”骆冰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有了罕见的犹豫之色,仿佛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挣扎了片刻,骆冰雁终是道:“第一代的姑射仙在永安十八年身故,如今这位是她女儿,我不知其真容身份,但……最近收到一个情报,听雨阁对白道势力图谋已久,姑射仙会去参加武林大会。”
昭衍神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