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已大怒,厉声质问:“廷尉,你掌管天下刑名,出了这么大事,你为何不报?”廷尉李光吓得面色苍白,忙跪地道:“微臣……廷尉史曾经跟微臣提过,微臣一时忘了上奏,微臣有罪!”
病已抓起竹简朝廷尉砸去,愤怒起身,指着李光道:“数万人惨死,这些人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身为廷尉,死刑审核是你的职责,你玩忽职守,欺上瞒下,该当何罪?”李光吓得趴在地上,扭头望着霍光,早已是满头大汗。
霍光起身道:“陛下息怒!廷尉虽然执掌天下刑名,但各地归各刺史、太守执掌,他们瞒报详情,欺上瞒下,才是罪该万死!不过刺史、太守毕竟是各地治理政务,安定地方的关键,如果贸然处置,恐怕会动摇了朝廷根本。微臣建议既往不咎,下达旨意命地方改正不良风气,凡是屡教不改,继续顶风作案者,全部交李廷尉处置。”
病已听出霍光意思,冷笑一声道:“既然大将军求情,朕也不能不给大将军面子。但廷尉之罪不能就这么算了,立刻罚俸三年,另外所有冤死之人的抚恤金由廷尉解决。朕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解决不了这件事,你该知道怎么办!”李光心惊胆战,一边擦汗,一边战战兢兢应声。病已稍稍平复心情,吩咐道:“传旨,迁廷尉史路温舒为右扶风丞。”
一月后,廷尉李光请罪道:“微臣依照陛下吩咐,已经妥善安置冤死之人。微臣之前没能及时发现问题,微臣有罪!”病已抬手道:“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后若有再犯,两罪并罚。退下吧!听闻凤凰出现在胶东、千乘,这是祥瑞之兆,大将军,你以为该如何?”
霍光起身道:“启禀陛下,自古祥瑞出,都应当大赦天下,以显示天子恩威!当初孝武帝时,麒麟现世,所以大赦天下,建麒麟阁。陛下不妨效仿先帝,大赦天下,修建庙宇。”
病已暗自得意,又问宗正刘德。刘德急切道:“陛下,大将军所言极是,应该大赦天下,修建庙宇。只不过卫太子尚未有封号,也没有庙宇祭祀,贸然修建其他庙宇,必然被天下人指责!微臣建议陛下为卫太子上谥号,修庙祭祀,为天下臣民作表率!”
霍光忙质问道:“宗正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卫太子一案是先帝定下的铁案,陛下承继先帝基业,岂能随意翻先帝定下的案子?既然做了别人的子嗣,就该遵从孝道,孝之大义在于顺,遵从父命为顺,不翻父案为顺。卫太子至死没有痛改前非,所以先帝始终没有为他加谥号。陛下应该遵从先帝遗志,不要为卫太子加谥号!”
刘德反驳道:“大将军这话不全对,陛下承继宗庙,但也有生父生母,难道生父生母不该尽孝吗?天地万物,以生养之恩为大,而生在前养在后。而且卫太子虽然没有悔改,但未必不能加谥号。燕剌王造反,也有谥号,为何独独卫太子不能有谥号?大将军说先帝之法不能变,这话不全对。当初我大汉尊崇黄老之学,奉为祖宗之法。后来孝武帝即位后重用儒学、法学,革故鼎新,涣然与天下更始。如今陛下承继先帝基业,应该效仿先帝破旧立新的精神,为卫太子加谥号!”
双方争执不下,卫尉范明友、大司农田延年、御史大夫田广明、少府便乐成、廷尉李光、太常苏昌等人纷纷附议霍光,车骑将军张安世、丞相蔡义、大鸿胪韦贤齐齐附议刘德,朝廷一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