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颓然的抓了抓头发,双腿曲起,再伸直。
以前她向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忽然之间从天上摔落在地上的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好像想要抓到的东西,实际上却是一团空气一样。
就在苏桃一筹莫展的时候,易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说服我爸爸了,到时候能带着你去见叶老爷子,就在周六的时候。”
易瑶还是忧心忡忡的,“你真的要去么?”
“嗯,我要去,要想要调查当年叶家的事情,还我自己一个青白,就一定要进入叶家,只有这个方法才可行!”
易瑶顿了顿,“但是很危险啊叶老爷子就算是会把你认成是清雅,可是,却也是在叶清清的眼皮子底下,你没死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么?”
“迟早都是要暴露了,”苏桃眯了眯眼睛,“与其被动的让别人发现,倒不如我自己主动出击!”
在临挂断电话前,苏桃忽然叫住了易瑶。
“之前绑架我的绑架犯抓到了么?”
“嗯,抓到了,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的地下室里,我当时不在场,但是听人说,警察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后来拷问也没问出来什么,就丢到监狱里去了。”
易瑶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感觉这件事情,之前那些人被弄的那么惨是沈铂辰做的。”
易瑶挂断了电话,转身的同时,惊的吓了一跳。
“千娇,你怎么进来了?”
易瑶低头,将手机放在口袋里,避开了陆千娇的目光。
刚才和苏桃打电话,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瑶瑶,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就是我一个”
没等易瑶说完,陆千娇就向前走了一步,“你不是在做什么傻事吧?我刚刚听到,你说那些绑架犯”
易瑶抬头看着陆千娇这样认真的模样,“不是你想的这样,是”
苏桃还活着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陆千娇呢?
“是什么?”陆千娇歪着头,握着易瑶的肩膀,追问了一句。
易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桃子还活着。”
陆千娇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捂住嘴。
易瑶向身后看了两眼,没有别的人,才郑重其事的对陆千娇说:“是真的,我本来也不相信,接到桃子电话的时候,差点都失控,但是,她是真的活着!”
陆千娇眨了眨眼睛,“她给你打电话了?”
易瑶点头,“对啊,有点事情找我这件事情千万不要给别人说,现在还没人知道她还活着。”
虽然苏桃已经准备做好要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的准备了,可是易瑶还是想要保险起见,还是要稳妥。
陆千娇有点心不在焉的说:“嗯,我知道了。”
另一边。
苏桃收了线,对着窗口站了一会儿。
那些人被弄的那么惨我觉得是沈铂辰做的。
她脑海里回响着刚刚易瑶的这句话。
在窗口蹲了一会儿,拿着手机上网,特别查了三个月之前的新闻。
她“死”的这件事情,也算是当地的一个大案了,新闻上就算是不会大面积的报道,也绝对不会用小豆腐块来敷衍了事。
果然,在她“遇害”之后的第三天,就已经将这些人判刑入狱了。
为首的人,名叫吕泰。
苏桃从来都没有来过监狱。
她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光亮之中,就连人性的阴暗面也很少见到过,除了在清雅死之前,她突兀的那一场失明。
当时,她也并没有多想什么,然而现在想起来,或许,就连她的失明,也是被人算计进去的。
“劳烦同志,我是来探监的。”
登记之后,苏桃便跟在狱警身后,经过一个洒满阳光的大院,然后经过长长的走廊。
她偏头向外面看了一眼,本以为监狱,就好像是自己记忆力想象的那样,是阴暗,森冷,常年不见阳光
只是,现在她走在走廊上,一排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明亮,却不温暖。
不阴暗,却能够带来让人无尽的压抑感。
苏桃走到探监专用的玻璃窗前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旁边的人,有很多,都是过来探监的。
脸上浮现或者怜惜,或者疼痛,或者悔恨的表情。
苏桃的肚子不太舒服,小腹有点坠坠的痛。
但是,还可以隐忍。
前面有一个狱警带着手上还戴着手铐的人走出来,那人就是吕泰,和新闻上的大版面照片相比,已经显得更苍老的了,如果不是他脸上的那道疤,苏桃兴许还要再尝试着多确认一下。
吕泰已经在监狱里被关了三个多月了。
第四次进监狱,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恐惧感,多的只是长夜漫漫的无寂,还有对铁丝网之外自由的向往。
当他听到有人来探监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来看他的人是叶清清!
当初叶清清承诺过,只要是他咬死,他就是见色起意劫财劫色,就一定会在被关进监狱之后,想方设法的帮他出来!
所以,他咬死都没有松口。
直到现在
坐在外面的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捋到肩膀一侧,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一双眼睛漆黑如墨。
这不是叶清清。
吕泰走过来,苏桃拿起在玻璃上的话筒,目光锁着吕泰,等到对方拿着话筒放在耳边,才幽幽的开口。
“我死了,看到你还这样好好地活着,我真的是心里很不安啊。”
碰的一声,吕泰手中的话筒掉在了桌上。
他惊愕的瞪大眼睛,透过玻璃看着面对面这张脸!
在重新拾起话筒的时候,吕泰的手在发抖,哆嗦,都没有敢抬头看玻璃后面的这张脸,直到话筒捡起来,再度放在耳畔。
“你到底是谁?”
苏桃唇角勾了一下,连带着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勾着耳侧的口罩,缓缓地将口罩拉了下来,“你说我是谁?”
这一次,吕泰的惊愕,比刚才更甚!
没有什么,比看到已经被自己亲手给弄死的人,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加惊悚的了!
只是这张脸,和四个月前,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脸上的那道疤,都和当时他下手用刀子划下去的角度,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苏桃抿了抿唇,微笑道:“我怎么还活着,对么?”
“害过我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死呢?”
吕泰颤着唇,没有说话。
面前女人说话的口吻,她的语气,带着森寒,从眸子里射出来的光,凌厉而骇人。
吕泰承认,他活了四十年,在监狱里面就呆了有三分之一的时光,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能够从死神手里抢过来的命。
苏桃纤细的手指在下巴上勾了一下,滑动到自己的侧脸上,轻轻一摩挲。
吕泰看着那纤巧的手指尖在拿到深红色的疤痕上滑过,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现在来找我,是干什么?”
苏桃看着吕泰惊颤的眸光,嘴角的笑一下敛住,“如果说我现在好好地,这种喜悦的心情,当然是要来找人来分享了,就比如说你,当然,还有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幕后人。”
“没、没什么幕后主使人就是我,就是我干的。”
他现在还指望着能倚靠着叶清清能出去,结果现在
吕泰汗毛直竖,被狱警带回到自己的囚室,后背冷汗涔涔。
你觉得,你现在尽力去保的人,她会救你出去么?
她已经自顾不暇了,哪有什么能力来救你?
你就做梦吧,做了的事情,永远都没有办法磨灭,从古到今都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或者,你翻供,然后我有办法帮你。
想通了,就给狱警说要给我打电话,我叫米苏。
这是苏桃抛下的一个诱饵,让吕泰现在满脑子都是她临走之前,戴上口罩的时候,脸上那桀然的笑!
吕泰一下从硬板床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我要见叶清清!我要打一个电话!”
苏桃从敞开的小门之中走出来,头顶的光线明晃晃的,照的她有点头晕。
刚才她的小腹坠痛,已经疼到她跟吕泰说话的时候,都是咬着牙,硬生生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下身有一阵热流涌出来
好像是身上例假来了。
她以前没有痛经的毛病,只是现在,怎么会这样痛,痛的她都想要直接晕死过去。
一旁的狱警看苏桃的脸色实在是白的吓人,“姑娘,你没事吧?”
苏桃摆了摆手,想要感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扶着墙,缓慢的向前走着。
她记得前面有一家小超市,得先去买点卫生棉,裤子上不知道殷上了没有
快到正午的阳光,刺喇喇的照下来,在苏桃的眼前,晕开一圈一圈的光晕。
忽然,她眼前一黑,脚步虚软,脑袋撞上墙面,狠狠地磕了一下,直接靠着墙面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