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阳载风,锦春深巷。
九衢尽头,高门朱红之中。
中年文士正与自家子侄交流着什么。
“大堂兄,叔父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可否只会一二。”其中一位弱冠的年轻人轻声问身前
堂亲。
“勿忧。”前方年轻文士目不斜视,认真听着父亲与人交谈,仍是低声回应一句,安了人心。
中年文人与人谈妥,语毕礼后,转向子侄辈这方,唤了一声,“陈廉侄儿,可在。”
年轻人听见,当即出列,堂下一礼,恭谨道,“小侄在,叔父有何吩咐?”
中年文人抚着胡须,出声问道,“听闻令堂晚年信了一教,非道非佛,可有其事?”
“确是如此,”年轻人回思确定,“此教派亦是导人向善,且不多鬼神之妄,二宗三际之论,戒律极是简洁,日夜作息有益。母亲心境平稳,身体亦是好了不少。”
“二宗三际,是为何意?”中年文人再发一问。
“回叔父,二宗明与暗、善与恶,三际初、中、后,是为昔、今、将。往之为恶,今之可易,将之善土。”年轻人拱手答,清楚明了。
“倒是有几分意思。”中年文人淡淡一笑,叹道“叔父亦想见识一二。”
年轻人小心抬头,见叔父神情,不似玩笑,心中疑惑,叔父当世之儒,不可能信这些的呀,但长辈有愿,后辈自然是无有不顺之的,回禀道,“今日有教义之会,家母晨去,平日里侄儿便去候归,那教会并不定时定人,有缘至便可与,无甚拘束。”
“那便一观何妨?”中年文人含笑点头。
身后管家听了主人言,已是示意人前去安排,盏茶之后,回禀妥当,一行人便离了府,往年轻人指引处去......
清和雨乍晴,葵花向日倾。
竹林小院。
少女收拾好预备之物,便签了雁儿手往外去,院门处,一辆马车正等着她。
昨日便说好了要出门。
“纪姑娘,你不问去哪里吗?”驾马车的人突然出言问,正是那日带雁儿来之人。
晓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去哪儿,她既不能决定,又不能影响,为何要问。
“塞克里,不要多话。”车内,传出青年低沉的声音,塞克里立时封了口,不再出声。
撩帘子进了马车,晓芙抱着雁儿坐在一边,与杨逍正对,车厢不小,面前一方小几,上有杨逍喜饮之酒,有雁儿爱食的点心。
见少女有些局促的模样,杨逍道出了此次的目的,“今日,要去讲经。”
你,讲经?晓芙怀疑的目光落在杨逍身上,在她心中,都会那些白胡子道长大师才会做这种事来着。
杨逍回以浅笑,大大方方任他看。
马车徐行,半个时辰后,到了一处寺前。
杨逍下了马车,先将雁儿抱下,而后伸手给方下车有些不适的少女垫了垫,使其站稳后,一行三人,进入寺中。他先将少女与雁儿安顿在院中一处檐下,便步向经场之中,一院之人早已候多时,神色庄重肃穆,开口娓娓道来,声音深而不重,稳而不沉,几句开头,听众已敛神静听,渐入佳境。
经者,旨也。
言之有物,辅以据典,立之以高义,丰之以人情,辅之以前因,成之以今果,一教传承,便在这一席话中,与众人道来。年轻人问,则答之以忱,年迈者疑,则回之以诚,雅者之谈,兼而容之,俗者之言,证而明之,使讲经之场,亦是证经之处。
明教,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发展改变的教派,经历唐时灭佛的骇浪,宋时取缔的威胁,元之镇压的杀戮,依然顽强走到如今,不仅仅是教旨教义明练通达,受众绵延,更是因为它兼收并蓄,不断与时代融合,自宋朝开始,这一个几乎全然外来的门派几乎融合了东方的观念,于中原一地扎根生长,繁茂于今。无论它衷于何神何事,内中何种分级对于教众,从来亲如兄弟,上下一心,这位教主失踪后最接近明主之的青年,面对普通教众,也从无一点倨傲之色,与长与幼,皆是拳拳之心。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这便是明教相聚初心,劳苦相结,扶持而生。
“这是一位有德有为之人,吾不及。”年轻书生听了一袭话,也不由得生出敬佩之心,然而他身边的兄长却未附声,疑惑处,视线与同来含笑的长辈眼神接触,不由得惭愧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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