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奇妙的血缘关系,雁儿虽然怕生,却仍是觉得亲切,便跑到婆婆身边,仰头看着她。
婆婆从带的包裹里拿出以前女儿小时候爱的小玩具,和孩子玩闹起来,雁儿很快抛开了心里那些不安,对着婆婆甜甜笑起来。
老人家将孩子抱进怀中,终于落下泪。
婆婆在小院留了三天,尽心尽力熟悉着自己的外孙女,也与她熟悉自己,从生活习惯到表达能力,努力和外孙女磨合起来,虽出了不少小乌龙,一老一少也是其乐融融,正是天伦之乐。
晓芙在仔细与婆婆交流照顾雁儿细节之后,也多了更多时间照顾伤者,终于在离别前一天,扶着青年到了亭中,案上的琴几日无主人安抚,似是寂寥不少。他随手拨了几拨,却因腕间无力,终究没能发出圆满琴音,颇有些感慨。
院子边的雁儿突然跑到亭子里,蹲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抬头看着他,目不转睛。婆婆并不打扰这三人告别,只在院子边替雁儿编着蝈蝈,等她回去玩儿。
“雁儿乖,叔叔明日不能送你了。”杨逍抚着小女孩头,温柔道,“大姐姐替叔叔送你。”
雁儿抱着他的腿轻轻晃了晃,眼中担忧,仿佛在问他好了吗。
青年含笑点头。
小女孩终于快乐起来,拉着他就让让他和自己一起玩,却被大姐姐拦住,正疑惑间,已被她一下抱起,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香香软软怀中的小女孩更加高兴了,搂着她颈项,吧唧就是一口亲在脸上,少女笑着回吻了小孩,与她到了婆婆身边,三人玩起来好不开心。
“姑娘,”婆婆突然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婆婆?”晓芙转向婆婆,神情敬重。
“人生难得糊涂。”老人家目光慈祥地看着她,“一事顺心,便是事事顺心。老人家我靠这句话活到这把年纪,还算硬朗。”
少女看向亭中按着琴弦的青年,轻轻一叹。
你为何不亲自与雁儿道别呢?晓芙神色不解。
因为我不喜欢道别。青年饮尽杯中之物,放下空杯。
少女倾斜酒壶,为他斟满,心中却是怅然。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次日,雁儿随她外婆回了她母亲的故乡,临行前,却始终不见杨逍身影,小小的孩子有些失望,却也更抱紧了连日来照顾她的大姐姐,亲了亲她的脸颊。
谢谢大姐姐,谢谢叔叔。孩子心中默念。直到婆婆来到她身边,对她伸出手,才依依不舍放开,跟着自己外祖母离开了这个待了许久的地方,让她从地狱,走回人间的地方。
晓芙目送二人远去,眼眶也是微微湿润,直到看不见孩子的背影,还久久不愿离去。
而离开的雁儿打开自己小小的包裹,除了大姐姐给她的簪花与点心,更有一方小小印台,刻着一个漂亮的“雁”字。
一笔一划,尽是拳拳爱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