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一路信步而走,不觉兴致渐高。
突然,路边争执吸引了他的注意。
两拨似乎差别非常大的人。
粗布麻衣,汉式制衣;与锦衣玉帛,他族华服。似乎起了争执,一方咄咄逼人,一方低头不语畏惧后退,只将妹妹护在身后,不令她直面欺侮。
这就是大声气?少年看了片刻,内心模拟了一下,觉得不是很难。
于是一步向前,少年站定,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兀那小子,横行霸道,还不快快住手!”
争执中人,围观之人往这边一看,却见少年面上与闹事人面上不二表情,盛气凌人,但眉目晴朗,浩然坦荡,正是侠义气度,不减周身清贵。
这是哪家的公子,好气势!围观中人大多不敢参与这场贵族南人之争,今见有人出头,又是这般出众的人才,都不由得起了期盼,同情的目光看看受辱的兄妹,转向场中,却是人人屏息看事态发展。
不愿茶楼上原本看着看着这边的白衣中年人手里的茶碗险些被他这灌注内力的一吼打翻,幸好妻子眼疾手快与他按稳了,才免此碗遭劫,于是感激一笑看向妻子,果见她眸中促狭笑意,只能认倒霉示弱的转开了视线,回到场中。
那大汉回头看了出声人一眼,个子不高的少年,瘦瘦弱弱没二两肉,一副南人体态,不由一点鄙视,“卑贱南人,言语辱及上籍,你要造反不成?”
少年不太懂他的话,瞪圆了眼难以置信:“难道你不是男人?”
四周之人顿时轰然大笑。
“呸!我是贵族!”那大汉愤恨不已,仿佛马上就要拔刀伤人。
“我卑贱,你贵族?”少年眸中笑意,霁月一般,却是反问。
一边锦衣却是神情暗沉,行为粗鄙,一边气度非凡,如仙人临,直教人反过来说才是。
江南富庶之地,教化极兴,自南朝而南宋,历来儒风兴盛,大家蔚然。元人虽能破国,却破不开此番风尚,贵族之人横行如蟹,粗鄙之处,多沐猴而冠,一旦揽镜而照,无不知行秽不堪。因此多与大家之族行避其路,不肯正面相对,否则其中自取其辱,纵能杀之,亦不能消分毫。
何况,也不能大动那些人,那些盘根错节,就算强行归入贱族,其根千年之上,难触其须的大族。这小公子,莫不是其中族人?怪不得一身气度,如此不凡。
四下之人再看少年,眸中多了敬重。
那大汉犹豫片刻,终是问道,“钱塘张,金华宋,诸暨杨,你是哪家之人?”
“我姓杨,并非任何一家。”少年手弹了弹袖上落尘,举止清雅,文人之质。
那些人家最讨厌令人的就是,永远不报家门,所谓的做好事不留名。大汉皱眉,终究呼人离去。
“多谢杨小先生。”那对兄妹躲过是非,上来行礼道谢,周围之人,也礼遇多。
少年眨眨眼,这些人好像真的误会了。这礼既不是行给他的,他不能受。于是众人礼毕抬头之时,面前已没了恩人踪迹。
夜风拂面,其人踏檐穿街,衣袂如飞。心中惬意,不禁由轻声而大声笑,少年胸中,意气尽抒。
漫无目的之下,却发现自己似已出了城,停在了一处荒凉地。
远远一处低矮府邸,门匾风化,不辨其字,只能视其下半字女,笔锋走得却是龙姿凤态,极为古朴,扑面一股端正之气,可见若是不败,其中居者,又是何等的人中龙凤。
少年杨逍郑重遥对那门轻轻一礼,不再轻功而走,只徒步而行,出了荒芜之地。
在他离开之后,门内走出一位耳目皆不能用的期颐老人,老人家难的拖着稀疏的扫帚,开始一阶阶扫去落叶与尘,人虽老迈,动作却极轻巧,仿佛一生只做这一件事。
成此中极致。
夜已渐深,星月相映。
林间独行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声轻笑,“您跟我一路,该现身一见了吧。”
从城中,一路到此,他一直知道有人跟着,也知道是谁。那楼上的人,他看得分明。
身后不远树后,走出一对白衣夫妻。
中年男人赔了一礼,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眸中赞叹“小兄弟好身手。”
“寻常罢了。”少年摆摆手,不怎么在意。
“看小兄弟一人而行,似往西南而去,正是吾与爱妻归家之途,不知可否结伴?”中年人和善建议。
少年偏偏头,一脸不解,“谁说我要往西南去?”
中年人话一梗,他妻子见丈夫傻眼,轻笑柔声,“那便请小兄弟,与我们西南行如何?西南益州风光尚可,古来有天府之称,当不逊江南。”
“也无不可,”少年想了想,“反正我也没什么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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