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虽入耳,手却难收,一鼓作气,再而进,三而绝,剑抵死穴处,其锋不见血,其势难以回。众人尚未察觉端倪,正正准备喝彩胜利之时,此时中年人疾呼却令人心中一震,凝神侧目之间,短剑少年眼前突现一丝白。
火势煌煌,黑暗辟易,这一丝白,究竟是什么?他下意识短剑变招,却躲不过这一缕白,敌手鞘中已无剑,而寒意,已经透颈而过,他摸了摸自己颈间,半手殷红,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那是快不及视的一剑,眼前白,颈中红,小少年人立敌手背后,手中鞘嵌暗器,显然其横穿而过,未能突破铁阻。
“你居然,在此时此地杀我圣教之人。”中年人眼中血腥翻涌,杀意弥漫。
“你们不也在此时此地杀人吗?且连幼子都不愿放过!”来犯之人的声音清冷,却不似成人,小小少年,未变声的模样。
江湖上,谁门中,几时出了这样一位少年英杰?众人讶异之中,见少年身死足下,陡然转怒,再看之时,已是不死不休。
“一起上吧。”小少年手中鞘猛然掷向地面。身形飘忽,已入人群之中。
身如踏尘,不见其踪,剑转如风掠竹,寒光其意,激荡四方,避无可避。众人围攻之时,难以捕捉行迹,混乱出手,却又恐误伤同教中人,中年人局外观之,面色越发阴沉。
好高妙的身法,好精准的判断与行动。他闪身入战圈,仿佛一枚阵眼嵌入,混乱的攻击突然抹掉紊乱,战圈之中,游走的小少年不再游刃有余,剑抵兵器的声音猛然增多,由攻转防,极为不利,更何况神出鬼没的暗器,落败也许只在顷刻。
合击之术?“想不到朔明小镇,竟然能见到这样的合斗之法。”小少年暗自一怔,闪避步伐却丝毫未停,左侧一缕暗风袭来,侧头避过之时,斗笠为余劲扫裂,火光本应映出来犯之人面目,却在剑错之间,一手轻捞斗笠落纱,转瞬覆面,一双清眸,扫落春烟。
本来应该剑落人伤的结局。
掌风如剑,骤然而起,仿如落英成刃,方圆动静,尽罩其中。
神来一笔,缥缈惊鸿。
众人直觉脑中如入锋刃,血液立时倒冲而入,立时便栽倒在地,一瞬人事不知。
小少年立于场中,收掌在后,手臂却是微微颤抖。
她尚无法驾驭这样的掌法,情急之下,峨眉掌法无法全功,竟意外掌风融剑意,如峨眉簌雪,灵光一闪中如有神助,融合一丝缥缈风境,无孔不入,再来一次,却是不能了。她走到两幼童身边,将人护在身后,静静看着一地“尸体”,盏茶之后,包括短剑少年,都陆续醒来。
众人只觉生死线上一遭,脑中尚未完全回复时,小少年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响起,他问,“死亡的感觉怎么样,可怕吗?”
可怕吗?
大概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生面死,死而生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们不可再轻忽人命了。”小少年郑重说道,随后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光明寺。
最早醒来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袖中无息针,已经尽掷而出,其去也无声,其力也断金!不知多少人,死在这一记之下。
隐秘之人,隐秘之教,不能被任何人探得消息!
待她察觉冷风袭来无法闪避时,只能扑拢幼童,以背相挡,背上不知何物重击,顿时入肉三分,而其落地之声,如铁如石。
背上火辣辣的痛,背后众人尽瞬间如同噤声,连呼吸之间,一股可怖的压抑之感弥漫而开。
她顾不得许多,自己以身受伤,多留有益无害,只得与两幼童尽快离开,几步并做一步,出了光明寺。
地上的石头包缚在铁丝缠绕之中,石如火跃,仿佛即将冲破层层阻碍,触目燃烬。
场中众人匍匐在地,身形颤抖不敢抬头,深怕有所触犯,即便是中年人被挡下了暗器,也不敢多置一词。
雪白的鞋面立在火光前,炙焰之中,化不开半分雪色,他问:“都处理了吗?”
“处理,处理了。”中年人嗫嚅着回答道。
他笑了一声,转身离开,手中握一令,穗附腰际。
掌中剑法,落英穿叶,渊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