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五姓汉人!杨逍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来报之人,“可是属实?”
“尚未颁布,但天下军兵,已经动起来了,一旦诏令下,五姓尽屠,只在旦夕。”来报之人语带惊惧,难以平息。
“伯颜氏。”杨逍心中默念数遍此名,眸中杀机,已是升腾,“吾必杀之!”
釜底抽薪,血腥威慑,表面行之有效之举,却是元廷开始毁灭的丧钟。一旦物极,天下必反!
怪不得,天地朱雾,竟是上天警示。
屠五姓的消息流出民间,天下瞬间大乱。连小小一镇,都不能幸免。经常可见持刀官差行走街上,煞气腾腾。
医馆门扉紧闭,不再看诊,老大夫日日揪着胡子愁眉不展,未想到一生行医,却因姓氏招来大祸,逃不能逃。老人家本想让晓芙带着药童二姑娘离开医馆暂避,却遇三人坚拒。
“小女子危难之时,受老人家救命之恩,以命相报正是天理,断不会弃您而去。”晓芙神情断然,绝不妥协,“否则怎可称人!”
二姑娘初学老人医术,心中更是视老人家为长,自道天生地养,贱命一条要死一起死。
学医者,哪里听得贱命这种话,老大夫长叹一声,莫可奈何,连小小药童都不肯走,他自幼被老人收养,长到五岁虽不知情况所以,却是怎样都不肯离开老人身边,小小脸上犹带着惊恐,揪着老人家衣角怎么都不肯放手,老人去哪儿稚子就去哪儿。
医馆外,逐渐聚集了一群百姓,他们不声不响,静坐在医馆门前,怎样驱赶,伤亦不散。正是几十年来,受义诊的之家的百姓,小镇偏远,只有这一位大夫,老人本有子有亲,却不愿随之迁走,而是独留此地,照顾了镇上不知几代人,这一番风声,众人再也无法坐视,却无刀兵反抗,只能以血肉之躯,静护此地,连异地医眷皆远而来,加入其中。
二姑娘门后窥伺,见三个小伙伴坐在外围,目光偶尔看向医馆,却是爱护坚坚,老二,姐姐,老大夫。
老人家早已热泪盈眶,若非二姑娘药童拖着,早已冲了出去。
较之小镇,江南钱塘,已风波成骇浪。
九衢尽头,高门朱红。
一样是静坐,坐着的却全然不是普通百姓,而是绵延学子。
钱塘张氏,绵衍千年的大族,荫庇江浙一带,士子万千。一朝石破天惊,却是张姓族灭之闻,闻所未闻。
天地君亲师位,南宋之君亡方一甲子,外族蛮人竟以族灭挟汉。
士可杀身,不可辱节。
一时江南群情激愤,文人奔走,俱赴钱塘。
“父亲,我们就这般不动吗?”脸色严谨的年轻人恭敬询问。
中年文士轻摇纸扇,却是不甚在意,甚至看了儿子一眼,犹带一丝笑,“吾儿可惧?”
“孩儿不惧。”年轻人神情坚定如斧刻。
中年文士抖落扇面一片叶,眼神意味深长,“有何可惧?”
元廷,大都,宫城。
内廷之中,三人对峙。
帝,伯颜,耶律;皇权,相权,士权。
“屠五姓,绝不可行。”耶律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以至于额头冷汗涔涔。
“天下民乱,不使之惧不足以平,耶律栋梁之才,不可能不清楚吧!”伯颜面色已然肃杀,看向其余两人,皆是刀光之影,连帝王都生退避之心,他沉色道,“而今情势刻不容缓,此一行,定可保我大元千秋万代不止!”
受儒三代,以雅著称的北方士族之首耶律几乎被激得砸案而起,他眼中怒火,已然狂燃,“秦亦焚书坑儒,千秋万代骂名,太傅不知道吗!屠刀一下,汉人必反!徽政使你要屠尽半壁江山吗!”耶律早已按捺不住自己激愤,对这个权倾朝野的相权在握之人,只剩深恨,“开疆辟土,何其不易,后世子孙,却是自毁长城,你有何面目见先汗于九泉之下!伯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伯颜几乎咆哮而回,“元不亡汉,汉必亡元!”
“那你滚回漠北去!大元入主中原,大元便是中原!亡元者,必是你伯颜!”耶律彻底放弃与蛮横讲和,恨不得立时与之相杀出个结果,免得看他祸害一朝。
“耶律,你想死吗。”伯颜眼神几欲噬人,看着耶律,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原本怒不可遏的耶律,却突然平静了下来,看着伯颜,却是怜悯,“伯颜,你命不长。”
元顺帝左右看看两人,却对进来的宦官打着眼色,宦官无奈摇头,元帝面上,露出失望神情。
汝阳王府,中年王爷正抱着女儿玩笑,眼中爱之入骨,连王妃都不禁有些吃味,“王爷你总是这样,但是不去宫中真的好吗?”她面色不由得转忧。
“不用。”汝阳王转头对爱妻微笑,“莫担心。”那些人就算将天捅出个窟窿,他也能将窟窿补上。
然而这一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地夜晚。
子时一刻,亲卫匆匆来报“不好了王爷!”
王妃见状抱了女儿进了内间,汝阳王转身面对亲卫,等他上报。
“太傅朱雀道遇袭重伤,宫中已派出御医,生死难料。”亲卫急声道。
汝阳王背着的手瞬间紧握,官中大员,近卫尽出自汝阳王府铁卫,数十年未被人击破,伯颜果然,触动到了一些人不能碰的核心利益。
“去耶律府,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汝阳王面上阴沉下来,满是山雨雷霆。
谁知到了耶律家中,却见主人摆了一对茶杯,久等多时。
“谈了什么?”耶律看着面前汝阳王,军中大将一身血腥气,正盯着自己,他不觉苦笑,“伯颜谏,屠汉人五大姓,我说他命不长。”
汝阳王眸中血光,却是大盛,伯颜,居然这般敢说。
“王爷定然觉得战时死人,并不为奇,我朝南征北战,哪里不是尸山血海,”耶律语带疲倦,已是笑不出来一点,“可中原,”
“本王知道中原的规矩,”汝阳王突然道,引得耶律抬头有些惊异,“纵然伯颜该杀,也不能死在他族手中,本王,要保他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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